“我不是害怕发胖,小桉,”巧克力的余韵还在叶伊洛的舌尖打转,苦涩却漫上心头,“我只是……我只是又想起颜……对不起,我又没控制住,小桉。我是不是很差劲,我……”
叶伊洛颤抖的尾音还悬在冷风中,就被一团带着体温的暖意裹住。她还未说出口的话被刘祎桉的拥抱打断。刘祎桉好像是明白了叶伊洛内心的纠结与担忧,没再让叶伊洛说下去,只是用双臂紧紧地抱住面前这个近乎碎裂玻璃般的女孩。
熟悉的花草气息混着巧克力的甜香扑面而来,刘祎桉在叶伊洛的耳畔轻声的呢喃,声音温柔且坚定:“我知道的,小洛。这不是你的错。”刘祎桉的下颌轻轻蹭过她的发顶,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似是希望眼前的女孩,可以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做错任何事。“别有顾虑,小洛,放心大胆地做吧。我说过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没事的,小洛。没事的。”
街边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被抱着的叶伊洛没说话,只有细微地抽噎声。叶伊洛的耳朵贴在刘祎桉的心口。刘祎桉的心跳声清晰可见,“咚”,“咚”,一下又一下,清晰可见,仿佛为叶伊洛编织出一张无形却坚实的安全网,源源不断地给予她心安。
叶伊洛嘴里的巧克力球迅速开始融化,细腻顺滑的质感在舌尖散开。这一次,巧克力球味道很丰富,苦与甜相互交织着,甜味来自于巧克力球本身,苦涩来自于叶伊洛的泪水。悄然而下的泪水顺着叶伊洛的脸颊滑落如口中,与甜甜的巧克力相互碰撞,在这甜蜜中加入了难以言述的苦涩。
“小洛,你要记得,我一直都在。”这是在街角分开时刘祎桉给叶伊洛的最后一句话。面对刘祎桉消失在冬日里的背影,叶伊洛的心跳结结实实地慢了一拍,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变得很奇怪——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石子,涟漪层层荡开,惊起沉睡的涟漪。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情出现在叶伊洛的心中。她望着漫天飞雪,突然发现自己竟开始期待下一次相遇。这份陌生的悸动究竟是什么?叶伊洛揉了揉发烫的脸颊,答案在呼啸的北风里愈发模糊,却又莫名滚烫。
而叶伊洛不知道的是,彼时在街对面的刘祎桉,内心正经历着一场惊涛骇浪。自从纪铭泽和刘祎桉通完电话后,他每次见到叶伊洛,情绪总是会变得不受控制,心跳的加速,脸颊的绯红,理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又一次的离家出走。
刺骨的北风追着刘祎桉撞进玄关,,他扯领带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丝绸布料摩擦出刺耳的沙沙声。外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嘭" 地砸在地板上,震得玄关处的钥匙串叮当作响。他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下去,额头抵着膝盖,呼出的白雾在瓷砖上凝成细小的水珠。伴随着“嘭”的一声,刘祎桉身上无形的怒气也烟消云散,但内心的悸动却依旧挥之不去。
窗外的大雪扑簌簌砸在玻璃上,将月光筛成细碎的银箔。刘祎桉盯着被自己胡乱踢掉的运动鞋,鞋尖还沾着超市门口的雪水。他忽然意识到,摔外套时试图发泄的怒气,不过是他为了掩盖自己内心翻涌的慌乱,胡乱做的徒劳罢了。而此刻,这份悸动却像疯长的藤蔓,在心底扎下根,随着呼吸愈发清晰。
“我到底,我到底对叶伊洛是什么?”刘祎桉无力地瘫坐在地板上。焦虑,烦躁和无力席卷着刘祎桉,那些不受控制的思绪,早已脱离理性的掌控,如同脱缰的野马,在未知的原野上肆意狂奔。他太想知道答案了,他希望用理性来解决问题。可问题是,这一次,不是能用理性解决的问题。感情不像数学题,套公式、带数据就能有结果的。可此刻,刘祎桉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刘祎桉再次拨通了纪铭泽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忙音都像是某种灼烧。“喂,纪铭泽,有空吗?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纪铭泽捏着高达的手猛地一抖,还在上色的部分险些涂错颜色。他被刘祎桉这突如其来的低沉语调吓了一跳,一时间竟愣住了,过了半晌才回了一句“有空。”
“刘祎桉,你没事吧?”纪铭泽踢开脚边的工具箱,语气中充满了关切,他能想象到刘祎桉此刻的样子,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纠结。
“有事。”刘祎桉简短的回答看似是平静,但直觉告诉纪铭泽,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临,这绝对是出大事的前兆。纪铭泽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将话语权转到自己这边,强迫自己冷静地开口:“说吧,刘祎桉,到底怎么了?需要我帮你什么?”
“纪铭泽,你当时是怎么确定你,这辈子就是认定何云怡做你女朋友了呢?”刘祎桉的声音像是被人扼住喉咙一样嘶哑,艰难地挤出这些字。这突兀的声音和提问,都把纪铭泽弄得晕头转向。
纪铭泽努力整理着混乱的思绪,试图弄清楚刘祎桉到底怎么了。直到思绪稍微清晰了,他才缓缓开口:“刘祎桉,首先,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还有,你现在是安全的吗?为什么你给我一种病怏怏的感觉,你到底怎么了?”纪铭泽的声音随着回答的语句越来越激进,几乎是到了质问的语气。
刘祎桉在听见纪铭泽的问话,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他垂眸望向地板上外套的褶皱,半晌才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我人没事,就是想不明白事情有点懊恼,想着你在这感情方面算是有点经验,就来问问你,也问问我的心,它到底想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纪铭泽简直要被刘祎桉这小子给气笑了,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他早该料到,除了和叶伊洛相关的,没什么事能让这理性至上的家伙方寸大乱。合着还是和叶伊洛的感情问题呗!纪铭泽无奈地摇了摇头,抓起茶几上的薯片袋,狠狠撕开包装,边嚼薯片边问:“刘祎桉,我问你,你觉得感情是什么?”
“感情就是人在社会上生存时产生的东西,是一种……”
“打住!刘祎桉!”纪铭泽攥着手机几乎要从沙发上蹦起来,薯片袋被捏得发出刺耳的沙沙声,“你根本就不懂感情。你不要把感情看作一个实物,它是你身体中由内而出的情感,它从来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你不要再用你的理性思维把感情看作像数学题一样,它不是那种有标准答案的事物,它的答案从来就只来自与你自己的内心。”
“可是,我现在对,对叶伊洛的感情对吗?我不是,不是,我真的,我真的是正常的吗?”刘祎桉满心的质疑如潮水般翻涌,搅得他思绪大乱,嘴里说出的话也变得语无伦次了。
“冷静,刘祎桉,先做个深呼吸,”纪铭泽也是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感情问题,竟能让平日里冷静得像个冰块一样的刘祎桉,此刻变得和烧开的热水一样,情绪激烈得几乎要沸腾起来。纪铭泽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可更多的还是对好友的担忧。
“首先,刘祎桉,你对叶伊洛的感情是正常的,喜欢一个人很正常,每个人都会经历的。其次,你现在太紧张了,我还是那句话‘你不要再用你的理性思维把感情看作像数学题一样,它不是那种有标准答案的事物。’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遵循自己的内心,你如果感觉和叶伊洛呆在一起很舒服,你就和她待在一起,相信我,你会在最后找到属于自己内心的答案。”
“纪铭泽,你的意思是‘桥到船头自然直’?”刘祎桉脸疑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地开口问道。
“是啊!道理你现在知道了,你要做的就是寻找答案,你别急,感情里的答案,找起来要很久时间的。”纪铭泽耐心地向刘祎桉解释着。
“那你之前说我消费叶伊洛的感情……”刘祎桉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纠结和不安,尾音虚虚地悬在听筒里,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纪铭泽又一次被这个有点呆萌的刘祎桉逗得哭笑不得,一边走向厨房,一边无奈地开口:“合着你小子就是因为我的一句警告的话,觉睡也睡不着,脑袋里想也想不通啦?”
他一边用钢丝球刷着锅底的焦痕,一边没好气地吐槽,洗碗池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袖口,“刘祎桉,你能不能把你在信息课上那个聪明绝顶的脑袋拿出来用用?我只是警告你而已,不是说你就是在干这样的事情。你这小子,我真的被你气得无话可说。唉!算了,你现在想明白了没?还有事吗?我姑姑在边上听的都憋不住笑了。”
刘祎桉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后知后觉的窘迫让他的耳尖瞬间充血。“不是,纪铭泽,你姑姑在你边上?你开着免提啊!”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连带着尾音都破了调,仿佛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纪铭泽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脸颊之间,哗啦哗啦的水流声从听筒里传出来。他觉得今天的刘祎桉就像脑袋被门夹了似的,呆呆傻傻的,有点暴躁地开口:“我记得,我们上午通电话的时候,我说过最近我在我姑姑家里住,是你自己忘记了。还有,我开免提是因为我在给我姑姑洗碗,空不出手接你的电话。不说了,我还有两个锅没洗呢,先挂了。刘祎桉,还是那句话‘你不要再用你的理性思维把感情看作像数学题一样,它不是那种有标准答案的事物。’遵循自己内心就好。”
说完,纪铭泽不等刘祎桉回应便按下了挂断键。忙音响起的刹那,刘祎桉盯着手机屏幕上逐渐熄灭的光,继续消化着纪铭泽说的那些话。
“遵循自己的内心吗?”刘祎桉望着手里的巧克力球糖纸低语,指尖无意识地触摸着巧克力球糖纸上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