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求了,姻缘不是求来的,别迷信了。德不相配,缘自断,求也没用。分手了是他配不上你,你该高兴烂人终于离你而去了。”
庙内烟气缭绕,温娣直直跪在神明前,双手捧着三炷香抵于眉心,虔诚跪拜。
世人都说这里求姻缘最灵。
温娣嘴上可以轻松的说放下,可心里的放下却异常困难。
棠溪孑立挺在她的身后,双眼被烟熏得微微眯起,静静地听着她嘴里的寄愿,毫不留情地往她头上泼了一盆冷水。
“棠溪!”温娣皱着眉回头看她,“你不懂。”
棠溪孑嘁声,“执迷不悟。”秉着必须让她清醒的决心,一把拉起跪地的温娣往后殿走,拽着她来到师父前,“我必须让师父点化你。”
*
“小姐。”旁人递上点燃的香道。
回忆被打断,棠溪孑望着眼前的无字碑,视线慢慢模糊,眼眶一点点泛红,在眸中晃荡的泪水终是溢出了眼眶。
双手接过住持递来的香,一滴泪落在手背上,湿意瞬间被灼热覆盖,香灰不偏不倚地落在泪滴落的地方。
棠溪孑沉默不语,只是一味地跪拜上香,上完香也未曾起身,双膝跪地,跪了良久,眼角的泪早已风干,膝盖也已跪地麻木,她才从干涸的喉间挤出几声粗哑声,“对不起。”
一声道歉,风干的眼角又变得湿润,“对不起,温娣。”眼角的泪下滑,“原谅我是个胆小鬼,这么久才敢来看你。”
无字碑下是温娣的骨灰。
在她去港城前坟墓就已经被找到了。温娣的坟墓就在后山,单独埋葬在梅花林中。坟墓并不简陋,全是按照程氏的规矩建造的。除了无字,并无两样。坟墓周边非常干净,一看就是有专人定期打扫过。
坟墓虽然早已找到,但是她产生了却步的念头,迟迟不敢来。她怕,怕温娣不愿见到她,同时,她怕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在温娣的日记中,她说遇见棠溪的四年,过了她人生中最开心的两年。
她说棠溪的世界太难走进去了,里面有太多大山压着,可是只要走进去,她便会付出无条件的偏爱。
日记中,与她的相遇。
日记的开头:这个小孩完全就是个恶种,好讨厌。
日记的最后:棠溪,她一点都不坏。她是我的贵人,可她是要独占高峰的人,我不能拖累她。
四年,她花了两年的时间走进她的世界。而这两年应该也是她人生中最受折磨的两年吧,但她又说,这两年值得。
可是她却整整开心了四年,她欠她两年,这两年是她该赎罪的两年。
欠她的,这辈子也还不了了。
棠溪孑仰头,逼退眼泪。
那么干净的地方,她不想脏了她的安息之地。
眼底掠过一抹自嘲,“温霖洛,你的宝贝弟弟。”
“你说的对,他很勇敢。我连见你都要犹豫这么久,而他竟然果敢的把命交到我的手上。”
如果码头他没表现的那么淡定,她很可能做不到那么果决的跟程卫拼命。
只要他当时表现出半分害怕,程卫绝不可能让步,不但他的命受到威胁,而她也很可能功亏一篑。她拿一切在赌,却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温霖洛的表现给了她十足的成功。
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他跟你太像了,跟你一样傻。因为你,我把我这辈子的耐性都花在了他的身上。不过也好,你总说我太冲动,这下好了,冲动劲被你弟弟磨的差不多了。也如了她的愿。”
说着声音忽然压低,带着刺骨的寒意,“可是你怎么能傻到觉得无底洞的窟窿会填满,跟畜牲能谈人性,吸血鬼能放弃血包饿死自己。”
面色缓和,“不过好在他没你那么执迷不悟。”目光透着歉意,“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温建山的手没了,五十万,两只手,慢慢还。”喉间溢出一声冷笑,“你觉得他能还的出吗?”
“他想要奶奶的钱,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你给奶奶的钱已经在我这了。”
在绪城的那段时间,她抽空去疗养院看了奶奶一趟。
奶奶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睡得很安详。听见她的动静,奶奶睁眼,一眼认出了她。
她很惊讶,她从未跟奶奶见过。
奶奶说,她长得跟她母亲很像,她见过她母亲。是她母亲安排她在这养老的。
奶奶还说,没有她母亲,她这条命早没了,托她母亲的福,也靠温娣的福,她多活了十一年。十一年,够了,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奶奶说,她生了个逆子。没事从不来看她,只有赌输了才会想着来看她一眼,来了就是问她有没有钱。
奶奶说,温娣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什么都好,却唯独错在生在了他们家,她是被逼死的。温娣最后一次来看她时偷偷塞了一笔钱给她。
说着,棠溪孑拿出一张三十万的支票,“奶奶说,这是你准备还给她的钱,她没收,你就留给了奶奶当养老钱。”
“这钱奶奶没用一直给你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