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甲板不断传来咚咚咚跑来跑去的声音，简从睡梦中来醒，套上衣服爬下架子床：“我上去看看出什么事了。”

海上的红色月光似乎暗了不少，黑色的天与黑色的大海在世界尽头相交，白色的浓雾勾勒出了它们的边际线。

甲板两侧亮起了灯，照亮大片海域。鱿鱼被光吸引过来，聚集在船边，抱住钓线上的假饵。机器轰鸣，线轴不断转动，鱿鱼被带出水面，受激松开假饵，落到倾斜的滑道上，滚落到甲板。

航行十几天了，终于来到了捕捞鱿鱼的海域。

白日里跟着渔船，夜晚无人时偷偷落在甲板上的海鸟也跟着捡漏。

甲板上很快落满了鱿鱼，船员们把鱿鱼装进箱子里，往船舱里搬。

简被丰收的喜悦感染，搭把手把鱿鱼装进箱子里。她好奇地问身边的船员：“这么多鱿鱼，附近的岛应该收不完吧？回去又要十几天，你们怎么储存这些鱿鱼？”

船员骄傲地说：“下面有个船舱里存放了巨大的冰块，那都是寒季从河里凿出来的，你想都从寒季存到温季了，坚持我们来回这个把月肯定没问题，大部分鱿鱼放那里保存。不过鲜鱿鱼水太多，太重，船上还有一个烘干室，可以直接把鱿鱼烤成鱿鱼干，既耐储存又轻。”

简搭把手帮船员把箱子抬起来，那边奇奇他们也出来帮忙了。

渐渐地，收上来几个假饵才有一只鱿鱼，虽然灯光照亮的水面下还聚集了许多鱿鱼，但是密度不像之前那么大，效率没那么高了，有点浪费能源。

一直巡逻的船长喊道：“停机！”

船长的下令声吸引简看了过去，正好看见他把什么东西放进了一个精致的盒子。

机器一个接一个停下来，船长回船长室去了。

简抹了把汗，走到大副旁边，靠在栏杆上：“这份工作真是太有成就感了！不过我很好奇，铁板鱿鱼号为什么能成为捕捞鱿鱼最多的船，有什么秘诀吗？”

大副无奈笑笑，扫过几个老水手，又看向船长室的方向：“我也想知道，但显然船长不愿意多几个竞争对手。不瞒你说，其实我之前尝试过自己带船出海，明明每一个步骤都和船长做得一样，但收获就是没有他带队时多，希望有一天我能总结出自己的钓鱼秘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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嗞啦嗞啦，砰！半边船体明显暗了下来。

“灯坏了！”船员喊道。

船长走到亮灯的一侧，紧紧贴着栏杆：“关机！立刻抢修！”

简把手上的鱿鱼扔进箱子，站起身，跑到两台机器的空挡间往下看，鱿鱼群还没有立刻散开。

简扯着嗓子喊道：“我可以帮你们维持照明，需要吗？”

船长也扯着嗓子回应：“需——要——”

简在水面上方放置了一个光球，潜入水底的一些鱿鱼又浮了上来。

甲板上的船员放下绳子，把维修人员慢慢吊下去。

船长走过来说：“多谢你出手帮忙，这样修灯的人也能够看得更清楚，安全不少。”

终于找到和船长聊天的机会，简问：“我们距离鲸岛还有多远？”

最初简的计划只是狩猎深海巨型章鱼，所以伦巴第伯爵找到了铁板鱿鱼号。

降灵失败之后简临时改变目标，但市面上只有超纪元公司组织的科考团去往米特。沉金海危险重重，找不到去往米特的船，也雇佣不到人。

不过简打听到沉金海上有个著名的海盗聚集地——鲸岛，那里多得是愿意为金钱和宝藏付出性命的人。

她决定到了鲸岛后再走一步算一步，毕竟再多的礁石也能绕得过嘛。

船长推算道：“如果顺利的话，一周？”

简傻笑了一下：“在我们这些外行眼里，鱿鱼和章鱼差不多，章鱼也能这样捕捞吗？”

“那差太多了。”船长跟着笑起来，“章鱼一般生活在海底，大型渔船一般采用拖网捕捞，有的散户渔民会在海底放笼子诱捕。”

“您的海洋知识真丰富！果然不是谁都能当船长!”简话锋一转，“那捕捞鱿鱼有什么秘诀吗，听说携带同样的燃料出海，您的船永远比别人捞得多。”

“呵呵。”船长眼神躲闪，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来，含糊、敷衍地说了一些要点。

简注意他胸前佩戴的吊坠，是一块带有五彩斑纹的灰琥珀，散发出淡淡的，复杂的香气。不过这枚吊坠平时好像没见他佩戴，也许是捕捞鱿鱼时太过腥气，才戴着压一压味道。

注意到简的视线，船长护住吊坠，俯身向下催促道：“修得怎么样了？！”

“好了，好了！”

光线应声变得更亮，下方的灯又恢复了正常。

船长随便指了个方向，找借口离开：“再次感谢您消耗魔法出手帮助，我去那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