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还是大晴天,这才哪一会阴上来了。
先是丝丝雨点,苏温涵感觉能接受,后来越下越大,天暗的不像话,她更兴奋了,就喜欢这种阴森森的天气,空气中有土壤湿润的味道,热气冷风都扑面而来。
让我想想呀,现在该干点儿什么呢。
一罐汽水闯进她的视野,哪怕再有千万大雨,天空再暗下来几个度。我想,不及他的出现。
一盘小柿子,一盘切下来带有少数白瓤的瓜块儿插着两个小竹签被白厌存端上窗台。
“愣着干什么,接着啊。”他说的是冰汽水。
苏温涵接过,打开喝了一口,好么,不是很冰,顶多算个凉,琢磨着差点儿意思。
“冰块没有,你不想肚子疼的满炕打滚就忍着。”
行了行了,丝毫不差了行吧。
现在不能玩手机,白厌存拿出那个只能看一个电影的叫不出来名字的,又像收音机的家伙。
听着雨声,听着电影声音,看着窗外雨落绯叶,苏温涵陷入了某段回忆。
记不清那是什么时候,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面前有人在跑,在欢笑,她尽量想找出跟哪一个片段叠加,跟哪一个场景相似,叶的红就像那天的河流,那些放肆笑容渐渐和一个悲哀嚎啕的身影重合,然后终于等到了某一个点,它们终于对上了。
“苏温涵!”白厌存总能把她拉回现实。苏温涵现在稀里糊涂,嘴不自觉张开,说着那些让白厌存听不懂的话。
苏温涵听不清白厌存说话,只顾着自己喃喃:“我不想那样,我不想……别,别让我,别让我进去,别让我回去,不,不……:”
撞上什么东西了?
说完,苏温涵就晕了。
浑身都是冷汗,她这一动作把白厌存吓着了。
确定苏温涵没再有动静之后,抓着她躺下,什么都不动,就攥着她的手。她哼哼两声,白厌存就拍她两下,不敢给她扇风,只能边拍边擦汗。
直到半夜的时候,苏温涵还有些轻微抽搐,胡话说的比之前差了些。
白厌存在她旁边说:“不怕不怕,不怕,我在这儿呢,不怕不怕……”
苏温涵哭了。
慢慢地,哭声渐渐止息。
然后她在那个炼狱般的地方抽离,进入了另一个美好的梦乡。
梦中是夏天,有所有人,我的朋友,我的家人,有在想要拉着我往前跑的简椋初……嘶,真是哪儿哪儿都有他哈哈哈哈,还有在前方等我的白厌存。
被对着光,在他周围打了个光晕,包围着他,那一刻,他就是世界暗下来之后,我视野里的一切。
“可我就是喜欢这些故事啊。”
转眼又是另一个场景,梦里的白厌存又把苏温涵的故事没收了。
是啊,就是很喜欢啊。
那种真实的,记录我们不曾拥有的青春,不曾知道的见闻,曾永远记得的过往,初中的胆小鬼、高中最后一晚的仲夏夜,可能之后再也不会遇到的人,来不及说出口或许也无法说出口的话……
我就是喜欢夏天穿着小背心,吹着空气中的暖风吃西瓜,吃雪糕,喝冰镇饮料,不是那种燥热不堪的,是那种一闻都有盛夏的味道。
摸摸苏温涵的额头,没有那么多的冷汗了。白厌存松了一口气,想要放开苏温涵的手,却反被抓的紧。
得了,我也累了,这样睡觉也不是不行。
梦里最后的切换,像幻灯片一样,是一片绿海,风吹的舒服,云飘得自在,我们来到了大草原。
随风跑远了,他身旁是无尽的绿草,身后是漫天的云彩。
我看向他,像四散的风一样呼唤我的名字,他身上仿佛能溢出无数的色彩。
“我要追上你喽……哈哈哈哈,追到你啦。”
那是我此生唯一奢望的光亮和信仰。
幸好。
噩梦没有卷土重来,此刻才像劫后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