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声呼唤，白厌存回归本体。

茫茫一片白，一片羽毛落在湖水中央，他睁开了眼睛。

身体太沉了，想动一动手都难。

白厌存尝试发出声音，那声音太小了，不知道有谁在的能不能听见。

旁边“腾”的一声，一个人突然站了起来往外面走去，矮床变成了椅子，不过三秒她又回来了。

撑着床沿摁响了呼叫铃。

“七一七房病人醒了。”

说完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头，深呼吸一口气抬头，看见床上有气无力的人带着氧气罩还在想努力微笑回应通红双眼的她。

苏温涵的泪在眼眶里打转，始终没有落下来。

她给硬生生憋回去了。

她说：“欢迎回来，睡美人儿。”

你睡了好久。

久到我已经疯了。

但是你睡觉的样子好看，我还不忍心用沾满罪恶的手触摸你。

干干净净的才好继续陪着你。

虽然你身边不缺我一个哈。

白厌存太想跟苏温涵说说话，想谈这些天的奇怪见闻。

想告诉她，在另一个，他梦境中的苏女士，确实是一个鲜活的，恍然的，与众不同的。

“s……”

敲门声打破了白厌存要吐出来的字。

医生护士第一个到，白妈紧接着也来了。

苏温涵识趣走出门，坐在走廊的座椅上，白妈走到病床前，拳头攥紧，一口气总觉得呼不出来，然后气笑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下次别逞强了。”

白爸也赶来，在房间说了半个点儿和白妈一起回去了。

“苏宝儿啊，进去吧，我看他有话想跟你说。我们得去看看那俩傻叉。”白妈还是那般慈祥，也多了几分疲惫。

两人走后，苏温涵电话响了起来，没看是谁直接说：“你好……”

电话那边传来急切的声音：“幺儿，我听白小子醒了，没吓着你吧？”

那头杨妈夺过电话，说她不会说话，魏妈被拍了一巴掌在背上：“别听你魏妈的昂，她一天问一遍。”

杨妈的声音面对苏温涵还是那么柔和，她鼻子有些酸，可是她能忍啊，眼泪没落下来。

杨妈说：“幺儿，你别想太多昂，小存醒了那好事儿啊，别太过于担心自己身体也吃不消不是……”

苏温涵没听清那边是什么声音说的什么话：“得了，我们现在陪白妈他们去个地方，你俩好好待着吧，他俩等会就到了。”

量我俩也不可能出去了。

苏温涵回到病房，白妈已经把医生的嘱咐写了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睡会儿？”苏温涵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都睡一个月了。

苏温涵就是有千言万语也不能现在说。

她怕忍不住。

白厌存对她笑。

“没去上课？”

苏温涵要仔细听，即使自打她有手机以来也没有带过太多次耳机。

他的声音太小了，轻的似片浮羽。

苏温涵看看手表，说：“没呢，跟老师请假了，今天不回去上晚自习。”

“别耽误。”

“知道。”

苏温涵又不知道说什么了，明明那么多话还是哽在喉咙里。

白厌存知道她不想再多说了，疲惫让他眼皮抬不起来，浸满全身，他说：“你也睡，黑眼圈。”

苏温涵没再多说，看也没什么需要的就把椅子展开躺上去了。

并没有睡熟，有一点动静她就醒了。

这些天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