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茜的尸体平放在地上。
从僵硬程度来看,她已经死亡超过四个小时。
女人身上并没有明显外伤,后脑勺有一块明显的淤血。她的脖子软塌塌的,颈椎明显断裂,无法确定是致命伤还是坠落导致。
粉红丝带仍缠绕着这具灵魂消散的躯壳,绸缎质地光滑冰冷,被绑住的位置并无淤伤或尸斑,只有深深的苍白勒痕。
她是在死后才被绑住的。
“看这里,帕希斯。”
杜淮柏手里举着一盏提灯,是那种恶劣天气照明用改良款。光线刺入他的眼眸,接近透明的浅蓝中隐约浮着几块灰斑,像是冰块中的芒状杂质。
在这强光下,室内一切痕迹无所遁形。他指着一只梳妆台桌角的污损,还有附近呈现溅射状的少量血迹:
“她的后脑勺破裂了。”
从残留的痕迹来判断,这里便是第一案发现场。
看来丝带也是凶手的就地取材,帕希斯的视线移至墙角的道具箱。
就台下的目击者所说,灯光启动后,林茜的尸体便突然坠落,吊在他的身后。
想起那一幕,他依然感觉后背生寒。
他向舞台方向望去,那两根被剪断的丝带随室内空调吹出的气流飘荡,另一端延伸进黑洞洞的舞台上方。
帕希斯勾勾手,原本靠在墙角的杜淮柏便顺应这无声的呼唤走来,如同高大却温顺的狼犬,侧头贴近他的嘴唇,若无其事地袒露颈侧。
“你觉得凶手是用什么方法把林茜吊上去的?”
本来这种推理没有说悄悄话的必要.....但旁边人偷听的实在有点明目张胆了。
他故意轻声发问,从杜淮柏发隙间看去,装若无其事的陈少风像兔子般竖起耳朵,努力想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他确实听见了,可惜在下一秒,原本侧对着他的两人齐刷刷转头看来:
“也在问你呢,陈先生,你知道有什么方法能登上舞台顶吗?”
半边是凛冽的警戒,半边是若无其事的试探,异色交织的两道视线卡住陈少风的喉咙。
他不得不干巴巴地讨笑两声,老实地交代起情报:
“有,有的,就是有点难爬。”
舞台上方有条狭窄的走道,供灯光检修或是需要人工撒花瓣的情况使用。
结构不怎么稳固,两个成年男人站上去就开始吱呀作响。
他们在那里找到了丝带的另一端:绸缎如粉蛇般盘着支架,很显然,林茜的尸体原本被绑在这里。
或许凶手原本想将尸体藏在这里,没料到调整灯光时支架移位,将躺在横梁的尸体推了下去。
我原本分析凶手可能是有变态情结的自恋狂,才会用这种浮夸的方式展示尸体,但这么一看,他自己都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究竟是意外还是刻意为之?帕希斯困惑地摸着下巴。
或许是先前紧绷的神经阻断了嗅觉,再次走进尸体所在的准备室,他感觉到这里弥漫着浓郁的脂粉香气。
他很快找到了原因,一小堆玻璃瓶装奢侈品的碎片堆在墙角。
在帕希斯低头注视地面时,一股气流喷在他的脚腕,带着遥远的金属嘎吱声。
他才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只通风管道口
好,我明白了!推理小说的经典套路,凶手肯定是通过管道逃离现场!
.....感觉没事找事。
就成年人的体型来说,管道口实在过于拥挤,哪怕是他们中最娇小的参与者都很难挤进去,更别提应付管道里错综复杂的地形了。
但保险起见,他还是半趴下贴近地面,通过扇叶缝隙向里看去。
当然,回视他的是纯粹的黑暗,以及风穿过空洞呼呼的回音。
“别磨叽,看得差不多就快点走。”
赵劫站在门口催促,他猥琐的目光像舌头舔舐着留在房间里的女性物品,但碍于尸体的存在没有踏入房间。
帕希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最后一次审视地上的尸体。
杜淮柏带来的提灯仍然放在桌上。穿透性极强的白光洒在林茜身上,将她的皮肤照得似雪般苍白。
疤痕,痔,胎记,先前被忽略的瑕疵一览无遗。
......等等,她的手臂留着什么?
眼尖的帕希斯赶紧蹲下,检查这险些被自己遗漏的线索。
林茜左臂的皮肤留着细痕,某种大型生物留下的抓印,力道却相当轻,像小猫不具有攻击性地轻刨着主人手臂。
果然,有什么怪东西混进来了这个副本。
在帕希斯大脑风暴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发现什么了?”
杜淮柏将手搭在帕希斯的肩膀上,打量着那具尸体,似乎想理解好友在看什么。
“没有!我瞎看的,是不是很有侦探样子?”
帕希斯迅速起身挡住对方的视野,变脸般将沉思换成笑颜。
不能让别人发现抓痕.....怪物的存在,如果引发大恐慌,这个副本的进展就更难推进了。
他进入剧场的目的就是杜淮柏,而有时想要保护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保持一无所知。
“我也没有破案的本事,剩下的交给警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