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面色铁青，抬手指向台上：“萧云岚，你目无礼法。”

“本宫目无礼法？严兴怀，你火烧皇上寝宫的时候，想到立法了吗？”萧云岚摆弄腰间香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此话一出，殿内针落可闻。众人目光齐齐看向丞相。他喉头一哽，顿时哑口无言。

萧云岚这才抬眼，目光扫视殿内众人，最终在沈家众人所在的位置微微停顿一瞬，随即蹙起眉头：“看牢他们，一个都不许踏出此殿半步，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声音不高，却带着凛冽的杀意。丢下这句话，她不再多看众人一眼，拂袖转身，在一群亲兵的簇拥下，消失在殿外的夜色之中。

萧云岚一走，殿内紧绷地气氛稍缓，却隐隐浮现出几分不安。

沈庭松环视四周，皱眉道：“月明呢？”

“刚才趁乱出去了。”沈林晚揉捏还在酸麻的手臂咬牙说道。

眼下萧云岚的精兵遍布皇宫，在这殿内武将众多还安全些。沈庭松闻言望向殿门口，脚步踌躇。

“既然她要出去寻死，你又担心个什么劲！”

一道不满地声音响起，陈子君打量起沈庭松，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沈庭松收回眼神，无奈叹气一声，拉住陈子君的肩膀，“子君！”

……

沈月明借着月光在宫道中潜行，时不时抬头望向那座耸立在夜色中的高塔。

根据事先谋划，宫门之中因着地势原因，全德门的防守最弱，是最佳突破点。但也正因如此，这门构造特殊，几乎只能用钥匙打开。

而这全德门的钥匙便藏在那XX塔中。

这塔是由太祖皇帝敕造，沈家先祖亲自设计，内设重重机关，历来只有皇帝能够自由出入。

不过这对她来说不过小菜一碟，更何况她提前在沈家书库中找到设计图。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她却隐隐觉出一丝异样。指尖掐算间，她瞳孔猛缩，“丞相居然败了。”

话音未落，一道破空声从身后传来。

箭矢偏离半分，擦过她的脸颊，射在一旁的树上。沈月明只觉袖中隐隐发烫，她伸手探入袖中，摸出一张符纸。

她挑眉，想起在大殿之时沈林晚紧拽她的手，心中泛起一阵愧疚。

早知道下手轻点了。

来不及感慨，沈月明转身便向高塔疾奔。

身后无数箭矢飞射过来，但第一次偷袭不成，再想要伤她可就难了。

沈月明灵巧躲避箭矢，一路狂奔至塔前，倏地停步转身，面对追兵凛然一笑：“不是想抓我吗，来呀！”

说话间，她背在身后的手飞快拨弄机关，将腰间玉佩嵌入机关之中。就在刀锋触及她脖子的一刹那，她抽身退入塔内。

她快步踏入塔中深处，追兵也紧随其后涌入。

“吧嗒”一声轻响，沈月明的脚踩中一块松动的地砖。她脚步顿住，望向那群杀气腾腾的士兵，眼中掠过一丝狡黠的光。

既然来了，就一个都别想走出去！

她足尖轻抬，刹那间无数箭矢从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士兵大惊失色，慌忙举起兵器格挡。而沈月明却气定神闲地穿梭于箭雨之中，步伐灵巧地踏向另一块地砖。

四周景象随之变幻，墙壁仿佛活过来一般，脚下的地面发出低沉的轰鸣。待尘埃落定，沈月明早已立于生门之位，身后显现出一段蜿蜒而上的长阶。

沈月明拾级而上，从阶梯中央的缝隙向下望去，仍能看见那群士兵如无头苍蝇般在原地打转。

她无暇顾及，再次掐指演算，望向塔中最顶层。

塔内藏着不少稀世珍宝，说是皇帝的私库都不为过。

然而自从进入这个塔开始，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冥冥之中吸引着她。越往上走，那种吸引感愈发强烈，就连呼吸都变得异常沉重。

她躲开机关，一步步登上塔顶。这一层与其他层截然不同，里面只有一扇对开的木门，满面雕花，精致异常。

忽然，自她身后刮来一阵强劲的风，厚重的木门被吹开。沈月明衣袂纷飞，身形却在风中屹然不倒。

她深吸一口气，踏进室内。烛火跟随着她的脚步次第自行燃起，墙上壁画一幕幕显现，色彩虽已有些斑驳，却依旧是大气磅礴。

从乱世之中一块馒头结下的情义，到吞并四方疆土，直至最终问鼎天下。一幕接着一幕，描绘着沈家不断的功绩，画风越到后期越是华丽精美，可在那极致的绚烂之下，又透出一股沉沉的死气。

沈月明走向殿堂最中央，一处石碑投下的巨大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她退后几步，才堪堪看清石碑上篆刻的铭文。

“沈氏血脉，永效皇室，不死不忠！违此誓者，沈氏列祖列宗共弃之，天地不容，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