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明定定地看着这块石碑,指甲嵌入掌心。整座大殿陷入漫长的死寂,只听得见她压抑的呼吸声。良久,一阵极轻的冷笑从她唇边溢出,“呵!”
原来沈家无人善终并非巧合,真正的症结在这呢!
她深吸一口气,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简直……不可理喻!”
目光落下,定格在石碑下方供桌中央那枚古玉上。温润洁白的玉石上两点殷红的沁色,鲜艳得格外刺目。沈月明指尖轻轻触碰,“血誓吗?”
她拿起玉石将它狠狠捏在掌心,随即咬破左手指尖,鲜血滴在玉石之上,她用手指慢慢勾勒出几笔线条。
手指像是被人攥住一般,她指尖颤抖,一笔一划缓慢至极。
渐渐她额头沁出薄汗,玉佩上的阵法已画完一大半。就在这时,玉石表面裂开道缝隙。
沈月明动作一顿,从这玉佩中感受到她父亲的气息。
原来他也曾经试过吗?
沈月明嘴角勾起,眸中燃起一丝斗志。她咬牙将手中速度加快,仿佛一场无声的较量。
当最后一笔落下,玉佩瞬间化作齑粉。就在这一瞬,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一声惊雷炸响,照亮整个天空。
大殿之中,所有人都被这惊雷吓得一抖。
沈家众人看向雷声炸响的地方,沈林晚和沈云归隐隐觉得不对劲,沈庭松则瞳孔猛缩,化作一声叹息。
独坐一隅的楚临衍缓缓抬首望向高塔,随即向后一靠,嘴角泛起欣慰的笑。
塔顶室内,点点鲜血染红地面,五脏六腑像是被搅碎。沈月明扶着桌子单膝跪倒在地,擦去嘴角血液,“沈清和,我可比你厉害多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月明深吸一口气,在手腕处扎上一针,站起身来,“还真是阴魂不散。”
她伸手轻按供桌下的暗格,一个抽屉应声弹开,里面躺着一枚造型奇特的钥匙。
沈月明将钥匙收入袖中,吹灭所有蜡烛,整个空间顿时陷入昏暗。她定了定神,从容不迫地走向门外迎上那群人。
士兵迅速堵死前路,步步紧逼。沈月明却步伐不乱,踏着阵法方位向前走着。
诡异的是,凡是想要靠近她的人,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肢体碎裂,血液喷涌而出。
光线幽暗,后来者浑然不觉前人已经变成血块,仍不断向前涌来。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在鲜血浸染之下下,空中无数几近透明的丝线显现,密密麻麻的穿在走廊之中。
沈月明面无表情地从血雾中穿过,外衣被鲜血浸湿,她微微蹙眉,将外袍丢下。
踏出高塔的一瞬间,秋夜寒风铺面而来,冷得沈月明一激灵。
喉间突然涌起一股腥甜,她蹲下身,抑制不住咳出几口鲜血,“果然反噬的力量还是太强了。”
她在原地调整片刻,才堪堪起身离开。
根据楚临衍告诉她的暗道,躲开搜捕,来到全德门。
她静静立在一处阴影之下,望向空中明月,刚好在约定的子时。她碾碎手中药丸,全德门的守卫接连倒下。
见没什么威胁,她拿出钥匙,随着“咔哒”一声,机关启动,重达百斤的门缓缓开启。
从门口望去,远处点点火光向宫门奔来。
士兵变成两列从沈月明两侧贯入,迅速控制住宫门。
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火光映照下,欧阳衡身披玄甲,从中间大步向她走来,目光迅速扫过她周身,在她略显苍白的脸色略微停顿。
沈月明下意识挺直脊背,不想让他担心,语速极快的打断他道:“情况有变。皇宫已被萧云岚控制住。”
欧阳衡眼中迅速掠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被凌厉取代。
他抬手点向身后几名亲兵交给沈月明,“万事小心。”
说完,他便随即带着大军离去。
沈月明回望一眼,也朝着宫门外走去。可没走出几步,一阵幽香飘至鼻尖。
她停住脚步,猛地回头,只见那几名亲兵如同醉酒般不省人事,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宫墙一侧的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步出,华美的宫装摇曳。
“萧云岚?”沈月明捏紧袖中银针,目光扫视周围,脚步微动。
“要谈谈吗?”萧云岚走向前几步,倾身凑近沈月明,附耳说道:“关于毒方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