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头顶,一道极具威严的声音响起,“沈清和你在做什么?”
沈清和皇帝的怒火置若罔闻,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空洞得可怕,却在深处翻涌着毁灭一切的暗流。
“芸娘死了!”
他开口,声音干裂嘶哑,握刀的手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我的女儿也活不成。”
皇帝的震怒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惊异。
沈清和紧握刀柄,向前踏出几步,刀尖摩擦金砖的声响,压过太监高喊的“护驾”声,他猛地抬起手。
“沈清和,你要造反不成?!”
话音落下,寒光一闪。
空中,一片明明黄的衣角缓缓飘落。
沈清和收刀,眼底血丝密布:“你若执意要管那些梁昭人,我不介意——弑帝!”
“你……”
皇帝张张嘴,对上沈清和决绝的眼神,又看向那片飘落的龙袍,最后只化作一阵沉默。
沈清和瞥向皇帝一眼,朝着殿外走去,与匆匆赶来的夏重川擦肩。
“臣救驾来迟,还请陛下责罚!”夏重川俯首跪地。
御座之上,帝王垂眸,看着跪地的身影,又望向沈清和离去的方向,冷哼一声,“你会来迟?”
夏重川肩背微微一绷,没有抬头。
“起来吧。”皇帝收回目光,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自去领罚。”
“是。”
夏重川叩首,起身退下。殿门重新合拢将风雨隔绝在外。
皇帝靠在龙椅上,看着宫女们打扫着大殿,转眼瞥见楚临衍苍白的脸,:“吓着了?”
“没有。”楚临衍回神,故作镇定答道。
皇帝的声音柔下不少:“天色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是。”
……
“哎呀,刚才欧阳都督那一下可吓死老奴了!”吕公公抚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见楚临衍仍看着手中奏折,不由得凑近些:“陛下不紧张?”
“小场面罢了。”楚临衍抬眼,放下奏折,指尖轻点桌面,“吕全,去取份空白的圣旨过来。”
“是。”吕公公赶忙应下,手脚麻利的取来卷轴铺展妥当。
楚临衍顺手往笔架上一探,却摸了个空,他微微蹙眉,抬起头来。
身旁响起吕公公的惊呼声,“陛下,墨没了!”
楚临衍脸色一沉,旋即明白是谁的手笔,额角隐隐跳动。
“好啊,两个混账东西!偷到朕头上来了!”他一拍桌案,扬声喝道:“吕全,叫他们二人给朕滚回来!”
怒吼惊飞树杈上的鸟儿,吕公公不敢耽搁,慌忙提起衣摆便追了出去。
不过多时,吕公公又气喘吁吁折返殿中,脸色写满懊悔。
“陛下,老奴无用啊!”他苦着脸禀报,“老奴好不容易追上二人,谁知欧阳大人眼尖得很,回头一瞧见我,便二话不说拽起沈大人朝宫门跑!”
说到这,吕公公脸色又不免带些委屈:“
等老奴快追到他们时,已是到了宫门口。这……老奴走得急,也没带出宫的令牌,一时就被他们给逃走了。”
楚临衍听着吕公公的这番汇报,嘴角微抽,无奈扶额。半晌,终是无可奈何的叹口气,“罢了,去太妃宫中借几支笔来使使,就说朕要批急件。”
一炷香后,吕公公带着一个锦盒回到殿中,他打开锦盒,里头压着一张便条,是太妃的字迹。
“这么大个人了,笔还能弄丢。你可别我的笔弄丢了,弄丢了可是要赔的!”
字里行间,嫌弃之意扑面而来。
楚临衍捏着便条,愠色褪去,转而苦笑不得的摇摇头。
烛火摇曳,映着楚临衍微扬的嘴角。他提笔为某位“窃贼”书写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