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浓的暖意去掉近日一身的疲惫,她满足地眯上眼,发出一声轻叹。
“衡哥哥,好巧啊!”
一道清亮的女声插了进来。大厅内杂乱的声响安静下来,众人纷纷侧目。这反应,沈月明只在她大哥沈云归身上见过,她也不免跟着众人抬眼。
只见一位少女退去身上斗篷兜帽,露出正红漳绒长袄。她梳着当下时兴的三绺头,却带了些别有的巧思,发间的珍珠步摇随着她的步伐,也跟着轻轻晃动。自她身后跟着一众提灯捧香的仆从,也跟着她朝沈月明那桌走近。
她在欧阳衡面前停下,微微俯身,端正一礼,仪态端庄无可挑剔,尽显大家风范。
沈月明摇摇头,眼中满是欣赏,不由在心中感叹,自己若是能像她这般,祖母怕是欢喜极了。
欧阳衡亦颔首回礼。
见他这般态度,沈月明眉梢微挑,心生好奇,在桌下轻拽欧阳衡的衣袖。
她凑近,低声问道:“你认识?她是……”
话还未说完,便被对方含笑打断。
“这位便是沈小姐吧!”欧阳昭昭笑得温雅大方,却掩不住眼中那股傲气:“坊间传闻沈小姐才情出众,我这‘第一才女’的名声怕是要让位了。昭昭着实好奇,沈小姐是否有传闻中这般厉害,不如沈小姐同我比试一番如何?”
沈月明轻啜口茶,边打量边思索着。
坊间何时有这传闻了?沈月明不由得皱眉,她近来昼夜忙碌,不得空闲,都没心思去管这些。
该死的楚临衍,真是够压榨人的。
“既然沈小姐不语,那便当你应下了。”欧阳昭昭不等她回应,接过侍女手中的信封,压在沈月明手边的桌面上,动作干脆,“这是战帖,还烦请收下!”
说罢,她便朝着二楼雅间走去。
安静的大厅重新沸腾起来,一传十,十传百,不过片刻功夫,谣言很快就变成了朝廷首位女官与太傅掌上明珠,要争夺第一才女之名!
沈月明轻声叹气一声,她明明什么都没答应!
“不用管她,改日我找舅舅阻止她一下便是。”欧阳衡拿走那封战帖,转而换成一碗刚烫好的羊肉。
“为何要阻止,就当玩好了。”沈月明抽回战帖打开,“腊月二十八”四字清晰映入眼中。
这日子挑得可真好,刚好年假第一天。
她勾唇,心中已有盘算,她将战帖收入袖中,神色如常的执筷吃了起来。
饭毕,沈月明执勺品着最后一道蜜渍红果酪,吃得正欢,身侧人的目光犹豫地落在她的身上。
她未抬眼,用余光瞟着。欧阳衡放下筷子,沉思良久,唇微启,终是无声,抬手为她撩起快散落的碎发。
“在东南方位。”沈月明叹息一声,放下勺子,“前路黯淡但尚有转还得余地。在东南方位,藏着一丝可能。”
她侧首,直直望进欧阳衡骤缩的瞳孔,他那微张的唇转而扬起。
他笑了,她也跟笑了。
“择日不如撞日。”他起身,衣袖带风,“那便带你去丞相府走一趟。”
手已伸来,她自然地将手递上,任由他牵着,走出酒楼。
月上中稍,二人躲在丞相府中的一处角落。
沈月明的心脏砰砰直跳,指尖飞快掐算,调侃道:“活了近二十年,今日我倒也是做上贼了。”
卜算很快便有了结果,沈月明转头拉起欧阳衡的手腕,瞥见他步态从容,一脸平静。
“你倒是不慌?”沈月明挑眉。
欧阳衡环顾一圈四周,一座三进大院,左右对称,规规矩矩,一眼便知其貌,就连护卫也不过是寻常打手。
他抱臂耸肩,揽住沈月明的肩膀,“比国公府差远了,国公府的那些阵法,若无沈云归相助,我怕是闯不进去。”
行至一片后院的小竹林,地上厚厚一层竹叶忽得发出清脆的声响,欧阳衡神色一凛,“什么人?”
话音未落,手中竹叶已悄然飞出,在寂静的夜晚响起破空之声。
一道黑影自竹丛中掠出,长发高束成马尾,面蒙黑纱。
竹叶擦过,削下她一缕发丝。
欧阳衡趁势上前,拳头直取那人面庞,却在逼近的一刹那,被对方单手一挡,顺着对方的动作空画一圈,劲力竟被巧妙的化去。
欧阳衡诧异一瞬,嘴角上扬,来了兴致。
两人身影交错,你来我往,竟都未曾讨到半点好处。
蒙面人招式突变,掌风看似柔和却暗含凌厉,直朝他颈侧袭来。欧阳衡侧身躲过,对方却凌空一跃,单腿劈向他面门。
欧阳衡迅速退后半步,剑指一挑,将那人甩出。
蒙面人在空中翻腾一圈,稳稳落地,利落地甩甩凌乱的发丝。
这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