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明眉梢一挑,很快察觉出异样。她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得兴奋,“知音!”
那双桃花眼冲她轻轻一眨,随即抬手扯下面纱,露出上扬的嘴角。
“承让!”林知音对着她身旁的欧阳衡抱拳行礼,手还未松开,便被另一双手牢牢攥紧。
原是沈月明早已跃步至她身前,眸光清亮,“你怎么在这?”
“我与阿衍打了赌,赌那真账本到底在不在丞相手中,今晚便为此一探究竟。”林知音忽得眉梢一挑,扯扯她的衣袖,“正好,快帮我们算算那真账本在哪?”
沈月明点头应下,当即掐指推演,一旁,欧阳衡径直走到楚临衍身边。
“她很强!”他开口直截了当,眼中满是赞许,“我原以为她只是会些花拳绣腿。”
那话语不免有些言外之意,林知音这般强,就不该只呆在楚临衍身边。
楚临衍望着不远处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却抿唇,并未即刻回答。
静默片刻,直到一道声音响起。
“啊,算出来了!”沈月明低声喊道,“那账本看来是真在丞相府了,还同我们是一道,一起走吧。”
她话音方落,楚临衍已甩袖抬步:“先走吧,正事要紧。”
四人借着夜色,悄然潜行至一处高墙之下。紧锁的小门前,两名护卫持刀而立。
沈月明屏息凝神,手臂微扬,几点看不见的粉末随风飘散,不过几息,那两名护卫便眼神迷离,身形一晃,软软的向地上倒去。
欧阳衡与林知音疾步上前,稳稳拖住二人后背,将他们无声放平。
他的目光扫过护卫,眉头微蹙。
“怎么了?”沈月明问道。
“是我小看着丞相府了,这些护卫是私兵。”欧阳衡蹲下身,利落扯开衣领处,露出泛着冷光的软甲。
楚临衍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甲片,眸色晦暗不明。
就在此刻,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此地不宜久留!”
欧阳衡说着,已揽住沈月明的腰,打横抱起,足尖轻点,翻上墙头。几乎同时,林知音也如灵巧的鸟儿一般,紧随其后翻身而上。
三人稳稳落地,互相对望一眼,偏偏少了一人。
林知音这才惊呼,“阿衍!”
她行动迅速,话音未落,人已再度翻上墙头。欧阳衡与沈月明二人对视一眼,也即刻返身查看。
二人刚从墙头探出身,便见林知音将楚临衍拦腰一捞,利落地扛上肩头。那架势,犹如年关时杀猪人扛起得半扇猪肉,看起来颇为滑稽。
“噗嗤!”沈月明死咬着嘴唇终是松懈,她靠在欧阳衡肩头,肩膀止不住地抖动。
欧阳衡也扶额,努力不让楚临衍看出他因憋笑而狰狞的脸庞。
“好了,别笑了,走吧!”楚临衍被林知音放下,黑着脸,沉声说道。
林知音望了望众人,面露疑惑,“这是怎么了?”
“没事没事,你做的很好,走啦!”沈月明推着林知音的肩膀慌忙向前走去。
丞相府的花园中,零零散散的花草不成格局,仿佛只是主人家随手撒下的种子,任其野蛮生长。
沈月明停住脚步,仔细环顾四周,指尖掐算几下,低声道:“大概就是这边了。”
众人闻言,四散开来,借着月光在那枯枝败柳中搜寻。过了许久,仍一无所获。
林知音皱眉,“月月,你是不是算错了?找了这么久也没什么异常的地方啊?”
沈月明仿佛没听见,她朝着一树腊梅走去,又忽然折返半步。她在这花草间游荡,步调凌乱,看不出章法。
忽得她停下沉思片刻,终于将那目光停留在一处幽深池塘之中,朝它走去。
水色清透如墨玉般,在夜晚静得如死物,不似真实模样。
她鞋尖轻抬,正要虚点水面,只觉手腕一紧。她回头,看见欧阳衡攥着她的手腕,眉心微蹙。
“危险!”他声音低沉地提醒道。
沈月明挑眉,微微勾唇。她非但没退,反而就着他的力道向后一拽,似是牵引。她倒着脚步,将欧阳衡拉入这幽深的池塘之中。
“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他环住沈月明,撞破水面,本能地闭起眼,迎接那冰凉刺骨的池水。
可良久,没有水花,没有湿意。他的脚下依旧是坚实的地面。
一切都未发生!
沈月明不知何时已轻轻地环住他的腰,倒成了她保护他。
而原本池塘的位置,早已换成另一副亭台楼阁的光景。
他瞳孔缩了缩。
沈月明见此,松开了怀抱,她退后半步,笑得颇为得意:“镜花水月,海市蜃楼的幻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