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幻阵,以镜为媒,以光为引,窃取那天地间刹那景象。她方才在那些花草之中,便发现了不少细小的铜镜碎片。
沈月明引着众人进来,又来到一处假山旁,是云泽特有的湖石堆叠而成,这种湖石最奇特的点便在于,它天生布满孔洞,大的甚至能容人匿身其间。
果不其然,沈月明在那空洞之中摸到机关,脚下地面传来细微震动,一条暗道显现。
沿阶而下,一间宽敞的暗室便出现在眼前。室内书架木盒林立,堆满了古籍与卷宗。数量颇多,若是寻找,怕是要费不少的功夫。
“我们便分头行动吧!”林知音提议道。
众人点头同意了林知音的想法。
沈月明同欧阳衡一起翻找,她垂着眸,随意的打开木盒挑上几本,翻开扫一眼,又合上,余光时不时撇向欧阳衡。
“你早就算出在哪了吧。”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沈月明抿唇,转过身看向欧阳衡的背影,终是忍不住叹息一声。
“嗯。”沈月明让开半步与欧阳衡并肩,她指了指那满架的木盒,“这些……全都是。”
那其中写得都是为夏都督伸冤的辩白,一个木盒便是一人,而其中下场她从父亲那听说过,随意的安个罪名,凌迟处死,是虐杀。
欧阳衡走近,拿起一个木盒,就在木盒打开的刹那,沈月明轻轻拉住他衣袖。她的眸中闪过一丝犹豫,却在碰上他沉静的目光时,缓缓松开了手。
“沈月明!过来帮忙!”一道声响从不远处传来,直呼其名,一听便知是楚临衍。
“去吧!别耽误时间。”欧阳衡向沈月明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沈月明知晓他想支开她,便轻声应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她应着楚临衍的要求,协助他核对账目。她强迫自己凝神,却依旧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的望向欧阳衡身影。
直到书架一声轻晃,她蓦然回头,只见欧阳衡单手撑着书架,脸色苍白,另一只手捏着纸张,身形颤抖。
她终是忍不住朝欧阳衡奔去。
“我原以为父亲是单打独斗,无人敢为他言。原来……原来,有这么多人为他辩驳,为他陈情!”
他低着头,声音沙哑。沈月明抬手,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
忽得传来一声林知音的低声呵。
“什么人!”
沈月明捏住欧阳衡胳膊,眸光警惕,众人也跟着凝神。
林知音抬头环顾四周,却无一个人影,不免皱眉,“我听错了?可明明有脚步声。”
“无妨,都差不多了,此地不宜久留,走吧!”
楚临衍话音落下,众人在这密室之中巡视一圈,便悄然离开了丞相府。
待沈月明二人回到家,已是深夜。
房门口,欧阳衡提着灯,催促着沈月明:“夜深了,去休息吧。”
“不了,我陪你好了。”沈月明摇摇头,心底仍有些不放心。
欧阳衡也没在坚持。
二人和衣而眠,沈月明侧身向里,闭目养神。
一双温热的手掌便在此时悄无声息地探上她的腰间,她睁开眼,眉梢微动。
“他这是……开窍了?”沈月明在心中暗想。
那只手寻至她腰间系带,灵巧地解开活结。沈月明呼吸也沉上几分,她拢紧身上被子,试图掩住她颊边滚烫的热意。
她心中到底是有些紧张。
正当她心绪纷乱之际,腰间陡然一紧。她眸中掠过诧异,随即撇下嘴,不悦地皱起眉头。
那根系带非但没松,反而被系得更紧了些,耳旁旋即落下沉声叮嘱:“衣服穿好!”
她惯于在就寝时放松衣带,此刻被这般一束,她无奈轻笑一声,忍不住骂道:“真是有毛病!”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呢?”欧阳衡手臂一收,将她轻轻圈进怀中,埋进她的颈间。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许久,久到沈月明以为他不会开口,才听见他沙哑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臂弯也随之收紧,“我想为我父亲正名,为那些冒死替我父亲陈情的人正名。”
虽说楚临衍已赦免所有相关人员,但用的是新皇登基,大赦天下的理由,是恩旨。他们那莫须有的罪名依然会留在史册,传于悠悠众口之中。
他不甘心,这是他作为后者唯一能做的事!
前路艰险,这也势必会连累到她。
沈月明背对着他,指尖却轻轻覆上欧阳衡搭在她腰间的手,“嗯,你想做便去做。”
话音落下,沈月明颈间传来细微的痒意,欧阳衡如墨的青丝蹭过她的肌肤,而后房中只余下他逐渐绵长的呼吸。
沈月明偏头看去,欧阳衡已然熟睡。她已睡过一觉,还未觉困顿,本想翻身,却被禁锢在其中不得动弹,她不禁叹息一声:“这是拿我当布娃娃了。”
说着,索性将脸埋进他胸膛,也缓缓阖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