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眼时，又有几只蝴蝶萦绕在她身边，久久不肯离去。

“娘，快看！”在人群中凑热闹的小女孩，眨眨眼睛，扯了扯身旁大人的衣袖：“是蝴蝶仙子！”

众人伸长脖子观看，深怕错过这一奇观。

成群的蝴蝶，再加上这披风上各式蝴蝶纹样，可不就是蝴蝶仙子嘛！

“这冬日居然还有蝴蝶？”

“这蝴蝶莫不是把披风上的蝴蝶当真了？欧阳小姐这披风可真是美轮美奂，栩栩如生啊。”

“我看不像，你没看见那些蝴蝶都往她腰间香囊上停了停吗？”

很快，你一言我一语在人群中讨论的火热。

沈月明也惊诧一瞬，转眼便瞥见躲在暗处的青穗冲她眨了眨眼。

她轻笑摇了摇头，撩起袖子，提笔蘸墨。

一个时辰已到，铜鼓再次响起。二人搁下笔，由伙计将画作亮相。

一副美人图在众人面前展现。此间人一捻红妆，燕鹤之姿，蝴蝶翩跹绕着霓裳。

画得正是欧阳昭昭被群蝶簇拥的场景。

众人一时惊叹，连欧阳昭昭都怔愣半分，连忙问道：“你画的我？为何？”

“自是觉得好看，便画了。”沈月明答得轻快，眸中透着一丝狡黠。

听到此话，欧阳昭昭一时说不出话来，暗中搅着衣袖，最终磕磕巴巴吐出句话来，“别……别以为如此我便会让你！”

话音落下，第二幅画也随之展开。

那是一株墨牡丹，泼墨写意，酣畅淋漓。花瓣层层叠叠，浓淡相宜。枝干一笔成型，苍劲有力。整株牡丹仿佛下一秒便要迎风而动，可见其风骨。

惹得众人无一人言语，像失了魂。良久，台下才窸窸窣窣响起议论之声。

有人说沈月明那副一幅工笔了得，栩栩如生；有人说欧阳昭昭那幅自由洒脱，看似随意，实则笔笔到位，竟一时难分高下。

欧阳昭昭站在台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第一幅画上。

她攥紧手心，微微地沁出冷汗，这幅画画得极好，她没有十足的把握去赢！

若是她输了……

这时，评委席上一人起身说道。

“这个……沈小姐的画虽好，但这次的主题是牡丹，因此此作不得分。”评委略微一顿，沉声道：“此场笔试胜出者为，欧阳昭昭，欧阳小姐。”

话音落下，台下掌声四起。

欧阳昭昭接过彩头，心还未松下半分，身后便传来声响。

“欧阳小姐！”

她回过神，见不少夫人小姐围了上来，为首一人笑问道，“方才见姐姐身上香气清雅，不知是用了哪家铺子的香药？”

“还有，还有，这披风也是绝美，不知是哪家的料子？”

一堆问题如潮水般涌来，欧阳昭昭等了许久，见安静不少，才开口说道：“这披风是云泽的宁安绣坊做的，至于这香，是云香记，新开的店。若是姐妹们有兴致，不妨去看看。”

几人连连点头，已有心急的拉着同伴即刻去寻。

人群渐渐散去，欧阳昭昭也转身要走，却见沈月明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

“欧阳小姐，这副画便送你了，恭喜！”

说罢，沈月明不由分说地将画交到她身旁的侍女手中，转身便走，也不等欧阳昭昭说些什么。

云香记内，萧云岚面前大大小小摆着百余种香料，一勺一勺将几种香料舀入空碗中混合搓丸，手速飞快。

她眼中已无半点神采，却还不忘朝沈月明怨道：“大过年的，你可真会为我找事！”

话音落下，沈月明眼皮未抬，一手数钱，一手拨着算盘，神情专注，“不好吗？你这香药铺再不赚些钱，都要亏本了！我可不干亏本买卖。”

门口珠帘轻响，沈月明拨完最后一颗算珠，笑意盈盈朝门口看去。

“少主，欧阳小姐来了！”

青穗已拨开珠帘，伸手为欧阳昭昭引路，只见欧阳昭昭一抬眼，“怎么是你？！”

她怔愣一瞬，随即瞳孔轻颤，回过神来，“原来如此！”

“欧阳小姐能在众多商铺中看上我们家，是在下荣幸。”沈月明素手轻启茶盏，轻柔地将茶叶投入，“上好的云泽春茶，欧阳小姐可要尝尝？”

话音落下，厅中静默一瞬，唯有水壶中的水咕嘟咕嘟的声响。

“我知道欧阳小姐需要这‘第一才女’的名头，才能与各大商铺合作，带动客流。”沈月明提起水壶浇在紫砂茶壶之上，“抢人饭碗如断人生路，我对此并无兴趣。”

“既无兴趣又何必答应？”欧阳昭昭眸色一沉，冷着脸坐在沈月明对面，“你这是拿我当猴耍！”

沈月明勾唇，不慌不忙将水壶放下，抬眼看向她。

身旁青穗不知何时已走近，端着一盘早已准备好的银子摆在欧阳昭昭面前。

白花花的银子码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柔和的光线。

欧阳昭昭向下瞥去，目光一滞。这比她的月例银子不知多了几倍，也比其他商铺给得多些。

她轻咳一声，垂眸敛去情绪，努力维持着恼怒模样。

“是在下冒昧。”沈月明垂眸低笑，随即抬手示意，“这里是五百两，欧阳小姐若是日后再帮我们多宣传宣传，这费用只多不少。”

清澈的茶汤注入茶盏泛起一阵茶香，沈月明将它轻轻推至欧阳昭昭面前，“欧阳小姐考虑一下？”

欧阳昭昭盯着那杯茶，迟迟未动。沈月明也不急，好整以暇地等待回应。

“罢了。”欧阳昭昭撇过头去，声音闷闷的，“那本小姐就暂且原谅你了。”

沈月明见此模样，不由得扬起嘴角，抿起一口茶，悠悠开口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欧阳昭昭端起茶盏，轻抿半盏，“茶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