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等魏朝从内阁出来,换身衣服到达天福居时,月光皎皎洒落一地,三两行人稀拉站着,偶有视线投来。
房门打开又锁上,他几步跨入在穆垚对面坐下,选择长话短说,完了一咽茶放下。
魏朝还没想好下一句说什么,穆垚已经仰躺着半合眼,抽抽嘴角抱臂冷哼,“那老东西这才回来,要是露馅了可不得了,我上哪找个身形相似的替代我?”
魏朝又端起茶,不紧不慢喝一口,把穆长泽也会去的事也说了出来。
穆垚一愣,霎时眉开眼笑,“他也去?”
“那正好啊。”
她一扬眉,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闭上眼深吸口气一脸满足,顺手一拍桌,“能站他头上那简直是美差!”
……
这脸变的。
“眼下太子掌权,一定会举全力组建起自己的势力,我们这一步至关重要。”
手上捏着小杯打转,魏朝凝眉思索一会,直视穆垚缓缓道:“去了金陵碰上左首领,千万记得保持些距离,若是被人察觉出来报到京城,日后你我处境都会难上不少。”
“左凌云?”
穆垚惊呼一声,一手遮住半边面颊凑近些,嗓音压低蹙眉,“他去金陵干什么?不是告老还乡了么?”
手边茶杯空了,魏朝顺手拿过茶壶斟着,还没思索好怎么说,木门吱呀一声。
他手上一顿,另一只手默默握紧,透过烛火瞧见穆七那张脸才松开,把玉杯单手推给穆垚。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穆垚一身金红很是贵气,阔步走来,冲他抬抬下巴,“我上次藏这的酒呢?”
“在我这。”
魏朝一说,弯腰从柜里掏出,抓住中部一下扔去,自己慢悠悠品着茶。
“你不会轻点啊?”
穆七惊叫一声,抱住酒坛继续往前,拍拍小圆肚愤愤,“这酒可贵了,全洒出来得多可惜。”
魏朝端起玉杯,又喝一口,忽然开口,“还有你。”
“明日开始,我们在外疏远些,少来往。”
穆七小心翼翼开盖,气儿过了肺腑才往碗里倒,听他这话丈二和尚一般摸不着头脑眨眨眼,喝上一口才挠挠耳后,“你是说,太子盯上我们了?”
“迟早的事。”
魏朝没马上回答,接过穆七递来的酒碗闻闻,许久才眯起眼,压低声调幽幽开口,“一旦让他抓住把柄要逃脱绝非易事,所以我们只能先发制人,让他放松警惕转移注意力。”
穆七看他脸侧一会,才点点头,“你刚刚,是跟她说东南军的事?”
魏朝应下。
穆七思维跳得很快,一下就联系到穆长泽头上去,摸摸下颌轻嘶一声,撑住望他,“不过,说起那家伙,我倒是真想不明白,当时那么多人要捉他,他是怎么金蝉脱壳的?”
魏朝眉心一动,没说话也思考起来。
穆七喝着酒,思忖片刻,一摸嘴角挑眉,“难道是秦恒那个老东西?”
“我就说他怎么这么按捺得住呢?”
许久,他从鼻腔泄出一声轻哼,明明笑着却令人后背发凉,徐徐道:“原来是准备借刀杀人啊……”
这事有待商榷,魏朝没否认也不肯定,只品一口另起话头,“三日后太子生辰,你觉得,秦恒会怎么做?”
穆垚从他进来就没说过话,只默默瞧着二人动静,一口花生米一口酒悠闲极了。
“还能怎么做?把秦姝极力推荐给太子呗?”
不过半分,穆七一拍桌故作惋惜,“不过太子看样子,是没看上秦姝,这事有点难办。”
魏朝也品起茶,轻轻摇头。
“难办也得办。”
穆垚喝完,手指转着酒杯,眯起眼没什么表情,冷不丁开口,“他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秦恒那日说的话又浮现脑海,魏朝轻点桌面的指尖一顿,闭上眼不再言语。
很快,明月高悬,夜色更深。
秦府偏廊,茶室内,烛火几许,只二人相对而坐。
裴垏还没说完,便被厉声打断。
“当然得去。”
秦恒难得强硬,盯着裴垏沉下声,“入不了东宫就入沈府,她得替我观察太子动向,待易之归来好助他一臂之力。”
端起茶杯咽下几口,他深吸口气又抬眸,“对了,你刚刚还想说什么?”
霎那,袖中指节攥紧,裴垏将那信纸揉做一团,也喝口茶面色自若,“无事。”
“只是我们派出去的人到现在都没回消息,所以晚辈怀疑——”
秦恒一摆手,微微蹙眉,“易之福气厚,命不该绝,不可能就此消失人世间。”
“继续盯,小心点,别被人发现。”
裴垏垂眸,勾唇笑道:“是。”
手上幅度更大,骨节生疼,他理好袖口起身,行礼转身。
正到门口猛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