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烨齿关紧咬,起身几步下来,一把抓住他衣领,“关若,你敢说,这一切,不是你从中作梗?嗯?”
魏朝微微仰头,看他眉眼一会,忽然低笑出声,“殿下真是说笑。”
“昨日不过臣听闻陛下病发献了些药材,想着陛下能快些痊愈,陛下只是怜爱臣奔波劳累,给臣些赏赐罢了。”
停顿一会,魏朝轻叹口气,“殿下怎么能怎么想我?”
“你说什么?”
李烨脸色霎时变了,手上下意识松开,猛睁大眼不可置信,“父皇病了?”
“殿下难道不知道?”
魏朝还是直视着他,又一叹气,“也对,殿下忙于朝政,没注意到也是常事——”
“你!”
李烨一咬牙,一指他愤愤道:“回来再找你算账!”
方才那番,众人已经吓得全部跪倒,目光在二人之间打转。
身侧嗫嚅半天,不断颤抖着,颤颤巍巍抬头,“殿,殿下,现在是——?”
“召集太医,去太和殿。”
李烨越想越气,差点抬脚踢他,最后原地蹭一下,侧头啧一声,“蠢货,真不知道养你们干什么!”
几人吓得一哆嗦,“是……”
呵。
目送李烨快步走出,魏朝喉中发出一声短笑,极轻,脸上已经没了表情,周身都是冷的。
金銮殿外,沈济明握着笔,额头手心都冒汗,看见魏朝出来手一抖笔都掉了。
“沈大人怎么这么不小心?”
魏朝状似责怪,蹲下帮他捡起,又凑过去些,“不过,你这是在记什么呢?”
“没什么。”
手上一下收紧背到背后,沈济明平复呼吸,抬眸轻笑,“随便写写。”
“是吗?”
魏朝一扬眉,暗自轻笑,“那看来是我想多了?”
沈济明干笑。
人一走,他躲进暗处,飞速写着,又从缝里掏出信鸽,三两下绑腿上,才呼口气往外走。
信鸽到时天色已晚,沈梵正从外面回来,侧头望向燕绥,“原定十日,我打算两日后回京,你在这多看着些,戚统领很聪明,你遇事多装不会,久而久之她放松警惕,便不会对我们产生怀疑——”
忽地,四六在外敲两下,“公子。”
“进来。”
沈梵抬头,“怎么了?”
四六没说话,只环顾一圈,从怀里掏出那只信鸽。
【陛下病发,关升首辅,朝中自危,速回。】
沈梵打开,猛地一惊,飞速压下心头疑虑,先起身把纸条扔进灯盏烧了,才坐回皱眉。
燕绥看他一会,也面色凝重,“沈兄,怎么了?”
“我明日就得走——”
沈梵抿紧唇,又停住皱眉,“不,现在。”
“四六,你通知他们,收拾东西,天亮之前出发。”
他看燕绥一瞬,只捡重点说,“有人要害陛下和太子,京城要出大事了。”
四六应一声,快步走出。
燕绥一惊,“那我——”
“你留在这,继续盯着。”
沈梵思忖片刻,“若是西北和京城有勾结,你得寻着时机,从中切断联系。”
燕绥一怔,“你是说?”
“是。”
沈梵点头,“我怀疑,京城、朝中有西北来的眼线,西北的一切也有人报到京城。”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巧合得不可思议。”
他眉头皱得更紧,深吸口气,又压低声音,“还有,记得派人盯着兖州,找着那小女孩立马和我联系。”
燕绥点头,起身将他送到门口,最后只说,“保重。”
沈梵刚换了衣服出门,迎面撞上戚飞槲,冲他抬抬下巴,“哟,少卿大人这是要往哪走?”
“戚统领。”
沈梵颔首,“家中有急事需得回京,还请统领谅解。”
“啊……”
戚飞槲仰起头,长谓一声,“少卿大人这话说的,我戚飞槲也是有血有肉之人,怎么会为难你?”
“行吧。”
她也转身,“小五,传我命令,让他们明日随我送少卿大人出城。”
戚小五应下要走,“是——”
“不必了。”
沈梵笑得勉强,“在下今晚便要启程,打扰你们休息可不好。”
“哦?”
戚飞槲暗自挑眉,见他抬头又轻叹口气,“那便不送了?”
说话间,三七等人已经走来,沈梵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目送人马消失暮色,戚小五凑得更近,“统领,人都走了,那些东西要不要拆了——”
鸟嘴掰开取出纸条,戚飞槲看一眼握成一团,转身进房提笔,几下写好又塞进去递给她,“不用管。”
“是。”
戚小五接过,打开窗将那海雕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