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里间的付卿一直在留意着几人的对话,听到这句话他手心里刷一下冒出冷汗。
他完全相信千吟的判断,既然她说是,那就一定是。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看向门口其他三人——向晚松正尽力压着情绪,新夏和初阳的表情简直是极度的惊愕。
“你说凶手在青泉观,怎么可能……”初阳摇头道。以降妖护民为己任的青泉观,怎么可能存在犯下恐怖命案的凶手。
向晚松看起来还冷静些许,“千吟道长,我想知道你是如何做出这个猜测的。”
“很简单,凶手只在废园子附近杀人,说明前期他的作案地点未变,你们夜间去探查现场时在现场发现了受害者尸体,说明凶手当夜行凶了,但你们却一直未发现凶手的踪迹,我说得没错吧?”
向晚松点头,“确实如此,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们那晚发现了受害者尸体的?”
帽檐下,千吟嘴角勾起,“我不知道,我方才只是猜测,但现在可以确定了。”
向晚松这才意识到,她在诈自己的话。
“所以你说凶手是青泉观之人只是猜测?”
“方才是,现在不是了。”千吟扫了一眼周围,“别站在这里聊了,去个安静点的地方。”她又提高音量道,“付道长也一起吧。”
正在里间听着几人谈话的付卿心头一惊,他知道千吟刚刚就注意到了自己,但没想到她会主动唤他。他平稳了一下心绪,站起,走到几人面前,视线只敢落在千吟身后的街道上。
千吟率先迈步,几人走了条小路到了附近的河边。
千吟和几人保持一定距离,她望着起伏的河面,“你们在命案现场一直没有找到凶手的原因,我想是因为凶手知道你们的动向,所以躲着你们,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凶手就在你们三人之中。”
新夏立刻否定道:“不会的!”她目光坚定,千吟听了她的回应并未反驳,她继续道: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凶手一直留在丹曦。”
“那你一开始不知道我们曾发现受害者尸体时,是如何将凶手范围锁定在青泉观的?”
“是这场雨给出的答案——凶手在用怨气修炼,而修炼这件事,除了妖就只有道士会做。而丹曦能有吸纳怨气这种本事的道士,大概也只有青泉观才有了。”
“那为什么不是妖呢?”
“妖完全可以靠吸食人的精气修炼,何必大费周章吸纳怨气,要知道怨气这东西,可是害人害己的。”
千吟停了一下,又道:“这个吸纳怨气修炼的凶手,他自己的身体应当也受到了不少侵蚀。所以你们要找出凶手很简单,回青泉观检查一下每个人的身体。”
向晚松蹙眉道:“可现在没有实证,仅凭你的推测就让青泉观陷入怀疑,万一凶手不是青泉观之人,岂不徒增混乱?”
“没错,我也只是猜测,所以现在需要你们做抉择,是保住青泉观在弟子和百姓心中的威信重要,还是找出凶手重要。”
向晚松:“此事我须回去禀告师傅,由师傅定夺。”
“千吟姐,会不会是你判断错了,凶手怎么可能会在青泉观里呢?”初阳仍是难以置信。
“我只是提供一个线索,信不信随你们。”
初阳转头看向付卿,“付大哥,你觉得呢?”
被初阳询问,付卿抬头时先看了一眼千吟的方向,他刚才注意力并没有放在案子上,“我支持千吟姑娘的猜测。”
千吟听到他这话心里有些意外,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付大哥也这么觉得吗……”初阳低下头,一向天真的面上显出纠结。
向晚松心情亦是复杂,若凶手真在青泉观里,那青泉观江南三大门派的名望将毁于一旦,这是师傅一辈子的心血。
就在二人犹豫之时,新夏道:“我们先回去禀告观主,若非青泉观所为,则能除心中猜疑,若凶手真在观中,那我们也是还百姓一个真相。”
千吟听到这话转头看向新夏,她的眼神干净明亮,一如她的心境。
向晚松道:“也好,那我们先回观中。”
三人告辞离开,付卿也向千吟行了辞礼,他迈步转身,仿佛两人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
千吟知道他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所以她看不出此刻他是否真的无所谓。
青泉观中,向晚松将千吟的推测完整告知了程恪。
程恪双眉紧拧。
他开口,先提了另一件事:“引雷诀查出是谁所为了吗?”
“没有,排查了当日附近所有弟子行踪,也询问了附近百姓,还是没能找出凶手。”
程恪撑着扶手慢慢站起,“我心里倒是有一个答案。”
向晚松也猜到了,但他不敢说。
程恪看向窗外,冷哼一声,“故意击毁我所设的结界,不惜陷百姓于危境也要抹黑我,此人心肠太过狠戾,日后不得不防。”
程恪没有提尹赋怀的名字,但向晚松心中知晓。
尹赋怀对程恪的恨,如同初冬的冷意,星星点点,似乎细微,却是慢慢将对方缠上,蚀入皮骨。
程恪早想除掉尹赋怀,可惜他这个师弟谨慎万分,从未让他抓住过任何实证。
抱着这种隐秘的希望,程恪对向晚松道:“既然凶手有可能在青泉观里,那我们就彻彻底底查一遍。”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