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厌的视线率先发现她站在阴翳中的身影。
这标志性的红衣,这张脸…
…她在梦境里也见过。
能够在寻魔殿穿着红衣行走自如的美艳女人,只能是本文的女主。
堕入魔道之后的秦酿月。
秦酿月素来讨厌欺凌弱小,无论是在瑶池,还是在魔界,她都没有更改,这是寻魔殿的规矩。
被她远远看着,小厌浑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只见秦酿月缓慢拔出一条柔弱似水的软剑,剑身垂在地上,带起阵阵清香,走过来时,直接斩断了管事拽着小厌的手臂。
她甚至懒得施舍目光,只是停下脚步,面露厌恶,“死性不改的狗”。
小厌被她这突然的一幕,吓得哑声了两秒,她反应过来,立即按照小娥的人设捂着脸,无声地尖叫起来。
秦酿月冷冷地看她一眼,似乎是厌烦。
当她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时,却又停住了,她的凤眸微微眯起。
小厌的尖叫哑火在喉咙之间,被她盯得心虚,不由得缩成一团。
女主有脸盲症,无法区分某人具体的面貌,无法拆穿她曾为仙娥的身份,这在原著中是一极大的萌点。
但女主这阴冷的目光,小厌她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抽出软剑来,鞭笞这来历不明的间谍小娥。一剑下去小厌就跪下来说不要我都招了。
秦酿月忽然问:“你从哪来的。”
小厌只好硬着头皮说,结结巴巴:“我是固宁郡边缘的罪女,人魔混血,我娘是魔族贵族,犯了罪,我跟着她逃难,但她在路上死了,我被抓到行宫沦为小簿,这次尊主驾临,我被抽调为侍奉小娥。”
“我爹的寿数太短了,我记不得他的样子了。”
“哦”,秦酿月又问,“你来这做事多久了。”
小厌见管事的死了,反正也无对证,系统也能给她的记录薄数据造假,于是硬着头皮说:“三个多月。”
秦酿月没说话,看了她一会儿,离开了。
小厌呼出一口气,秦酿月以前也是个萌妹,现在已经成为冷冷的女人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小厌反应过来,缓慢踢了下倒地不起的管事尸体。
秦酿月的软剑“孽云”削铁如泥,锯齿状的边缘含有剧毒,被她的爱剑抽了一下分秒内就会毒发归西。
想到这,她又有些后怕。
女主走路悄无声息,如果被发现了她对主事行凶,恐怕静静躺在地上的,就是她了。
确认他死了,小厌蹲下来,从他的腰边取走了钥匙,放在袖内,
来到管事的宿舍,只见那自在镜完好无损地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她把镜子拿在手里端详,又拿走了许多金器财宝放在拿来的锦囊之中。
这锦囊认主,但既然主人已死,不就是无主的了吗。
小厌割破指腹认主,间接实现了财富积累,心情大好,哼着小曲离开了。
她来到殿外的一汪池子旁,缓慢地用锦帕擦拭身上被溅到的脏血,这里僻静幽深,未被纳入寻魔殿宴饮范畴,周围几乎无人。
冠浓云远远地便看到小厌在池子旁边擦拭身上的血,轻轻哼着歌,她的手指似乎被划伤了,缓慢地流出鲜红的血来。
看到她血的颜色,冠浓云来了兴致,从后头出声:
“你的血是红的啊。”
魔界只有一部分魔的血是红的,大多来自极源之处,是王族之血脉,哪怕贵族也只能持有紫血,这个素来流放之地的紫渊脊背,她一介微末的小娥,怎能有红血?
小厌被他忽如其来喷在后颈的气息吓得没站稳,跌倒进了池子里。
她狼狈地扑通了两下,下意识抓住冠浓云探出的颀长手臂,从池子里勉强地爬上来。
冠浓云见她站稳,才松了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直到小厌抱着胳膊,露出隐约纤细的身体,混杂着血迹,有着奇异的美感,他才眼眸微垂,移开了目光。
小厌打了个喷嚏,在他背后恶狠狠地看着他。
哪知道他忽然转头,看到她还没来得及撤回的怨恨表情,只觉得好笑。
怎么她不明明怕他,怎么非要演得畏惧连连的样子?
看清她湿漉漉的脸,他意味不明地又笑了一下。
小厌被他笑得浑身发冷,心想我总不能说其实我是人类吧?只是似乎被吓坏了一样捂着唇不答。
他倒没责备,只是想,一受惊了就要捂唇叫,难道她觉得怯懦的代名词是爱尖叫吗?
冠浓云有一张貌美而散发着少年气息的面庞,却顶着“魔界尊主”这样重的头衔。
他素来被倨傲冷淡的表情占据,没人敢注视他的尊容,笑起来时,凤眸弯弯,总溢出淡漠的凉薄兴味,昳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尊……尊主。”
青年身姿颀长纤薄,小厌站在他身前,像与豹子对峙的小猫,她装聋作哑,张了张唇,要跪下来行礼。
冠浓云似乎想到她要以此逃避,只轻挑地抬手,轻动手指,便免了。
这从容抬手免礼的动作,令小厌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尤其是这身象征尊崇的紫袍,由繁复的金铛玉石簇拥着,不掩恣睢的态势。
倒…令人想起那天见到的相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