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木川主要负责监工和品尝季望递过来的半成品是否符合自家弟弟那娇贵(其实不然)的口味要求。
只有锅底在无声地沸腾着,散发出浓郁的辛辣牛油火锅的诱人气息。
当然大家特意弄了个清汤给陈棠。
客厅静谧如初。
陈棠依旧在沉沉的梦乡里,对厨房正上演的“火锅突击队”行动毫无所觉。
直到——
“组长,我来啦!哈哈,惊不惊喜意不……”
“砰!!”
大门被猛力撞开,一个风风火火、穿着便装、显然是解决完工作,或者说坑完别人帮他解决工作,狂奔而来的身影旋风般冲了进来。
沈臻的大嗓门像一枚炸弹,瞬间炸碎了客厅的宁静。
沙发里的陈棠猛地一颤。
长期在生死边缘游走、精神力又极度敏锐的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做出了反应。
他被那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从深睡中拽出,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剧烈狂跳,撞得他胸口生疼。
身体下意识地像惊弓之鸟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
然而,身体终究还是虚的。
久睡初醒,加这猛然起身的动作,供血瞬间跟不上,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海啸般袭来。
眼前猛地一黑,耳朵里嗡鸣作响,世界仿佛旋转起来,陈棠软绵绵地又跌坐回柔软的沙发深处。
刚才熟睡带来的那点浅淡红晕,瞬间被失血的煞白所取代,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抱枕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单薄的肩膀因为惊吓和心口的剧烈悸动而微微发着抖。
厨房里的欢乐瞬间冻结。
“沈臻你个白痴!”理理爱气得咬牙切齿。
楚木川脸色铁青,如果眼神能杀人,沈臻应该早就大家被砍成肉臊子了。
林砚在沈臻闯进来的那一刻,眉头就死死拧紧了。
陈棠猛地惊起又跌回沙发,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瞬间,他已经放下平板,一步上前就来到了沙发边。
没有责备,没有多余话语。
林砚修长微凉的手,极其轻柔却坚定地落在陈棠微颤的后背上。
像安慰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林砚的手掌带着安抚的力道,顺着脊背缓缓拍抚。
“呼吸。”
林砚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如同雪山融化的冰花,却奇异地带着镇定效果。
“深吸气,别怕,只是一个傻大个进门太吵。”
陈棠紧闭着眼,急促地喘息着,努力按照那熟悉的声音指令调整呼吸,眩晕感在一点点褪去,心脏也渐渐找回了正常的节奏。
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只是那份惊吓过后的疲惫和后怕,让他似乎暂时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厨房里呼啦啦涌出一群人,所有人都围在沙发边,脸上带着紧张和后怕,恶狠狠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门口已经石化的沈臻。
沈臻此刻真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他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对着所有人做了个双手向上投降的姿势,脸上是欲哭无泪的懊悔和惊恐:“组长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刚搞定所有报告太激动了,我下次进门一定先敲锣打鼓!不,是悄咪咪进来!”
他现在是真怕了,刚才自家组长那苍白如纸,摇摇欲坠的样子,跟第一次在战场上重伤时看到的画面重合,吓得他魂飞魄散。
林砚一边继续安抚着陈棠,一边凉飕飕地看了沈臻一眼,那眼神明确表达着:你完了。
好半晌,陈棠才缓缓睁开眼。
眼底还残留着几分生理性的水汽和茫然,但总算不再是那种濒临破碎的脆弱。
他的视线有些迟钝地扫过围在沙发边的几张熟悉面孔,众人都用担心的目光注视着自已。
陈棠的脑子显然还有些转不过弯,家里什么时候这么热闹了?
“你们…”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刚缓过来的虚弱,眼神茫然又惊讶,像是还没睡醒的猫。
“……怎么都来了?” 那神情,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某个奇怪的梦境里。
空气安静了一秒。
“哼。”余念岭冷哼一声,几步上前,把手中那杯温水塞到陈棠有些点发凉的手里。
他依旧是那副酷酷的、仿佛全世界都欠他钱的表情,惜字如金地甩出两个字:“聚会。”
然后又抬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厨房方向:“吃火锅。”语气理所当然得仿佛这是他家。
“懂?”余念岭的酷盖宣言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陈棠也已经从那突如其来的惊吓中缓过,他捧着余念岭塞过来的温水,暖意透过杯壁传递到微凉的手指上,倒是舒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