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一大屋子的人神色各异,但都带着紧张和关切看着他。
一种难以言喻的,温热又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情绪涌了上来。
“懂,”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还带着点沙哑,“就是没想到聚会这么…热闹开场。”
眼神扫过恨不得缩进墙角的沈臻,后者立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喝完水,身体里那点残余的晕眩也彻底消散了,大概是久睡后醒来的惯常行为,他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
腰背酸软拉扯着神经的感觉,让他轻轻蹙了下眉。
“躺久了,活动一下。”
他站起身来,感觉脚下还有点飘,但无碍行走,目光望向正在厨房忙碌备菜的大哥楚木川,季望他们,“我去看看,或许能帮点小忙。”
话音刚落,“嘭”一声,厨房推拉门被楚木川猛地关上了,力道大得门框都震了震。
大哥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如临大敌的警惕和心有余悸。
“站住!”
楚木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罕见的拔高了音调,“陈小棠,你给我老实待客厅,厨房重地,闲人免进!”
“你忘了上次是怎么差点把这屋子点了,外带把方圆十里的流浪猫狗都给吓跑的事了吗?!”
“……。”陈棠脚步一顿,伸向门把手的手僵在了半空。
一段光辉往事瞬间涌入脑海。
那是刚搬进这房子不久,他难得心血来潮,想给忙碌的大哥做顿饭。
炉火上的锅具冒着热气,香气扑鼻,成品出来,色泽漂亮,摆盘也算精致。
楚木川下班回来看到,十分惊喜。
结果第一口下去,大哥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呆滞,然后是努力咀嚼,吞咽的十分艰难。
那味道,陈棠自己也尝过,该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所有调味料都集体叛逃,食材的本味被放大到了诡异的地步,尝一口,味蕾都要离家出走几天。
大哥不愧是铁血硬汉,居然硬着头皮吃了好几口,最后实在扛不住,委婉提议:“还是…点个外卖?”
外卖送来有点凉,陈棠自告奋勇拿去厨房加热,然后,那台全新的微波炉,在他按下加热键后不到十秒,“轰”一声炸了。
碎片四溅,幸好他站得稍远,只被热浪燎了一下衣袖。
楚木川当时正在外面院子处理陈棠做的“生化武器”,将食物投喂给路过的流浪动物,结果狗闻到就跑,猫炸毛哈气,宁愿饿肚子也要离那玩意儿远点。
楚木川回来看着厨房一片狼藉,再看看院子外宁可饿死的小动物,最后目光定格在自家弟弟那张清俊无辜的脸上时。
“……?”
那个表情陈棠至今记得,从此,陈小棠的“厨房禁入令”就成了楚家最高级别的律令之一。
陈棠悻悻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
好吧,铁证如山,无从辩驳。
他放弃抵抗,默默退回了客厅,厨房里似乎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噗嗤!”
理理爱第一个没忍住笑出声,立刻又捂住嘴,大眼睛弯成了月牙,拾衣推了推眼镜,嘴角也明显上扬,余念岭冷哼一声,仿佛在说“废物”。
林砚全程面无表情,只凉凉地丢来一句:“很有自知之明。”算是对这段陈年“厨神”事迹做了总结陈词。
火锅的准备工作终于在各种小插曲中有条不紊地完成了。
巨大的九宫格火锅被摆上客厅临时支起的长桌中央,浓郁的骨汤和火辣的牛油底料在各自格子里沸腾翻滚。
蒸腾起的热气混合着新鲜食材的香气,将深秋夜晚的微寒驱散得干干净净。
在一片红油翻滚中,唯一格格不入的,就是正对着陈棠位置的那个清澈见底,甚至能看见几颗漂浮的油星和几片香菇的菌汤格。
陈棠看着那格格不入的“养生锅”,漂亮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满地抗议:“我真的好了很多了,就一小口辣的,就一小口?”
他试图比划出一小口的微小范围,眼神甚至带上了一点无辜的恳求。
病愈后精神似乎好了一些,这点微弱抗议竟显出几分鲜活气。
“不行。”
林砚坐在他对面,眼皮都没抬,语气毫无商量余地。
“组长,身体要紧!”理理爱赶紧补刀。
楚木川没说话,只是把那盘陈棠能吃的菌菇和菜类往菌汤格里拨拉。
慕言安:“医嘱。”两个字终结话题。
抗议无效,驳回全票通过。
“……”
陈棠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煮,还是文火慢炖的那种,没滋没味的汤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