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云迷雾锁,昏暗难捱,霜雪漫天。
别墅中壁炉点了明火,火得很旺,柴火噼里啪啦的,吵吵和闹闹蜷缩在地毯上靠着壁炉取暖。
冬日里的温暖对于动物来说,是冬眠的好时机。
况且时间又是在午后,放在夏日也是令人酣睡的时辰。
温再倾躺在藤椅上盖着毛毯取暖,怀里的小布偶娇小可爱,深陷美梦中。
温再倾往克我方向望去,房门是敞着的,已经一天了,依旧没什么动静。
秦矜肆伤得不轻,更多是皮外伤。她给他把过脉,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将秦矜肆留在这座院子里医治,是有私心的,雪不停,他就走不了。
这样,他就可以留在她的身边了。
温再倾用完午餐,漱口后净手,熬制汤药。
日暮垂落,庭院积雪遮盖住了草坪上最后一抹绿。
温再倾进卧室拿起医药箱重新给秦矜肆包扎伤口,汤药也被她极有耐心地一小口慢慢喂进去。
客厅的暖炉散发的温热似乎蔓延到了角落里的房间,恍惚间,秦矜肆感受到了脖颈上的热意,随后是后背传来的片刻冰冷,再之后就是一股难言的暖和,伴随着一点湿意。
好像是有人在给他擦拭身体。
他试着睁开眼,眼皮微微颤抖着,模糊地瞧见了道白色倩影低着头坐在床边。
白无常?
不,是个美艳得不可方物的年轻女孩。
女孩动作很温柔,如同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一般,怜爱又小心翼翼。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稀稀疏疏的树枝摇曳的声音仿佛在奏曲,里面混合着几声突兀的狗叫。
过于专注的温再倾并没有注意到睁开眼的秦矜肆,她忙完并没有离开,而是趴在床边小憩,大概是困了,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而床上已经慢慢恢复意识的男人则是睁眼静心打量着这个屋子,从装修风格到陈设,能看出主人家是个生活讲究的人。
手腕上已经包扎好的伤口隐隐传来刺痛感,秦矜肆吸了口气,试着去抬胳膊,却不小心碰到的趴在床边浅睡的温再倾。
他把她吵醒了。
但他只是罪魁祸首之一。
“汪!汪汪!”
客厅里两只狗不知为何突然掐架,闯进房间四处逃窜追赶,跟鸡犬升天似的,狗在叫,猫懒洋洋地也跟着喵,就连户外的鸡鸭也都格外地有精气神在外头大喊大叫。
温再倾快步走出去安抚外面的宠物。
秦矜肆纵使是想装睡,也难以在这嘈杂的环境下假装睡得坦然。
秦矜肆刚撑起身子,还未坐直,外面就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他忍着身上的疼痛坐起身,拿起折叠整齐在床边的外衣飞速套好。
秦矜肆站在房间门口,只见那身形单薄的少女坐在藤椅上拉着两只小狗的手在小声训话。
两只大狗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只是一昧地冲她吐舌头。
头部上突然痛得厉害,秦矜肆抚着头不禁皱眉,脑海里闪过的画面便是车辆相撞摔下山崖的画面。
再然后,就是这个诡异的女孩莫名出现了。
斜阳笼罩,温再倾弯腰拎着锄头从地里挖出白萝卜,一筐篮子的蔬菜是她今天的收获。
温再倾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调,天地白茫茫,余光瞥见门口立着一道黑影,她转头望去,弯下眉眼,声线轻缓,“你醒了。”
温再倾起身拍了拍身上湿润的泥土,任由泥痕沾在裙摆上,“正好,汤药已经熬好了。”
秦矜肆目光浅浅落在温再倾身上,并未有更多的停留,仰头望着从半空中飘下的絮雪。下午六点整,铜钟敲响。
浮岛上的栖山有座寺庙,叫闻谅庙。
他没有离开栖山。
温再倾感受到他即将离开,假意没摸清他的意思。
她从厨房里端出两个小汤锅,分别是热粥和汤药依次放在桌上,底下垫着隔热,火炉里的炭火烧得正好,她摆上了些蜜饯和两杯温茶。
秦矜肆一天都没吃东西,温再倾专门煮了排骨粥。她了解他的口味,不加葱花和姜。
“外面风大,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进来坐吧。”温再倾望着他的身影。
秦矜肆不为所动。
温再倾柔声劝道:“先生,等雪停了再走也不迟。”
秦矜肆蓦然回头看向眼神缠绵的少女,犹豫再三,他低下头,“给你添麻烦了,还有,谢谢你救了我。”
车上还有黎霁,黎霁显然不在这。
秦矜肆又问,“请问,跟我一起的另个朋友怎么样了?”
温再倾脸色微不可觉地冷漠,她唇角略松动,回答:“他没事,你放心,回去后你就可以看见他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告诉他,她不喜欢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提起无关紧要的人。
秦矜肆注意到温再倾语气里的淡然,不再细问。
他坐在另一张藤椅上,方才互殴的两只狗不怕生,热情地蹭到他脚边。
冒着热汽的热粥推到他跟前,温再倾提醒道:“趁热把粥给喝了,喝完过会儿就可以喝药了。”
“谢谢。”秦矜肆低声道了句谢。
秦矜肆握着瓷勺舀了口粥,是咸口的排骨粥,味道清香,淡淡的香气里混了点中药的味道。
很符合病患。
他听从她的话,安静地喝完热粥。
不知道是迫不及待,还是应付了事,也没等热粥垫胃消化,匆匆端起汤药如数喝完。
中药味道刺鼻且苦涩,秦矜肆稍愣,像是苦得没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