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多加了一味药,喝起来味道会苦些,不过会恢复得快些。”少女娉婷,说话的嗓音温柔如水,“觉得苦的话,可以吃一块蜜饯调口。”。
她大概是比较内敛或者是不善言辞,温婉地俯身抱起一只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布偶。
那布偶,通体纯白,像一个小雪团。
也像她。
秦矜肆手臂受了伤,但是不影响小幅度行动。他拿起一块碟子里摆放的蜜饯放进嘴里,甜味在口腔里荡漾,是很正统自然晾晒干没有添加剂的味道。
“甜吗?”
温再倾怀里抱着只小奶猫,壁炉里的火光烧得噼里啪啦,看向他的眼神也热烈得让人有些无措。
迎上她的目光,秦矜肆应了声,“嗯。”
寂寥雪夜,异性同处,氛围旖旎。
“怎么称呼您?”
面对救命恩人,秦矜肆很客气地用上了“您”。
温再倾愣了下,她并不喜欢她的名字,她也没想过该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面对他。
温再倾没有直接给出答复,而是说:“等下次见面吧,到时候我再告诉你我的名字。”
秦矜肆眉宇轻舒,浮岛山间僻野,市区人流动性强,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温再倾漫不经心地处理柿饼上的糖霜,装进碟子里递给了秦矜肆。
浮岛不产小众果树,比如柿子树,只有农户自家种植的。
秦矜肆记得,门外就有一棵光秃秃的柿子树。
温再倾因为递盘子时挪了下位置,距离离他近了些,她目光若有若无地朝客厅窗外雪景看去。
秦矜肆注意到,她的瞳孔外有一层偏透明的网状。
是义眼?
察觉到秦矜肆视线的停留,温再倾紧张地收紧了手指,怀里的小奶猫不舒服地嗷了两声。
“谢谢。”秦矜肆看着碟子里的柿饼说。
温再倾失语摇头。
外边的雪稀稀疏疏地继续下着,壁炉里的柴火也烧得见底,炭火的温热依旧维持着屋子里的温度。
温再倾躺在藤椅上睡着了,小猫靠着她的臂弯也睡得香甜,缱绻美好的画面令人心境得以休缓。
秦矜肆多年前在外奔波,见过山林旷野,见过繁华都城,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碰到很多新奇古怪的事情。
向往自由的鸟也会渴望有树可栖。
平静、温柔地度过一生。
秦矜肆正打算起身,发现压在他双脚上的两只狗也睡着了。
都说宠物随主人,现在看确实是。
秦矜肆坐着没动,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黎霁发消息。
两天了,他的手机是满电状态。
退房的时候,他手机只有一半的电,路上周折,理应是没剩多少。
秦矜肆抬头看了眼背对着他的那道白色身影,除了她,也没其他人有接触的机会了。
没想到,她细心地给他手机充了电。
“在哪?”秦矜肆直接给黎霁发消息。
对方秒回。
看起来确实是没事。
黎霁发了个医院定位,并配文,“快来救我!”
秦矜肆打开打车软件,上车定位显示的是观夕山院。
这里,是一家网红拍照打卡点。
浮岛自从大规模开发成旅游景区之后,交通便利了不少。栖山地处偏僻,但也有不少民宿和酒店,也包括盈利性的情怀书店、咖啡店和提供不同风格拍摄取景地的高档别墅。
雪停了。
出租车到了。
深夜里的黑暗如同洪水猛兽般向温再倾席卷而来,她什么都看不清,失措又无助地跌坐在地板上,磕到了座椅,满脸的温热使她不受控制地浑身颤抖着。
她艰涩地睁开眼,梦有些久远。
温再倾从藤椅上坐起来,发现身上盖了条客卧里的毯子。不是她拿出来的,小洋楼里,除了她也就只有秦矜肆了。
温再倾环视了圈室内,发现壁炉里的炭火已经熄灭了,而电子壁炉被人调整了合适温度,这才没让室内温度降下来。
好暖。
这时,门外响起了电子锁滴答解开的声音。
温再倾愣了下,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想也没想扯开毯子,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匆忙地追了出去。
院子里的积雪很厚,她穿着袜子站在雪地里,眼眶有些发烫。
走的时候,连道别的话也没说。
闹闹“汪”了一声,吵吵摇着尾巴嘴里叼着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已经沾上它口水的纸条。
没有名字,没有联系方式,只有一张银行卡和一串被小狗口水浸湿后模糊不清的银行卡密码。
他不向她示好,只留下钱财。
可是,有些东西注定是不能被明码标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