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温暖光线照进每个角落，清晰得漂浮尘粒都多了几分可爱，谢放裹着围巾盘腿坐在老旧的凉椅里，眼睛不时看向坐一旁的外婆。

他跟着杨书桥回了外婆家，可杨书桥却去了亲戚那串门，留着他一人在家陪两位老人。

他们也只见过几次，话题不是自然就能来，谢放无聊捧着手机，心里想着找什么话题聊。

“放娃子昨晚回来的？啷个不在你屋头过年哦！”外婆左右手揣进衣袖里，坐在凉椅另头看他，

谢放收了手机，“他们今天要去走亲戚，我不想去就回来了。”

“那也要白天走嘛！昨晚桥儿说你回来了，我还以为出了啥子大事，现在看你好好的，也就放心了。”

谢放笑笑，“我没事，我就是想回家了。”

“嘞段日子还是多谢你照顾桥儿了，他妈老汉儿走了后人就闷起了，前几次跟他姨们来看我，笑起笑起的，我晓得他心里不开心。杨家那个屋头的事我也晓得，老头子本来要去说理的，但是桥儿不让我们去，说他个人解决。”

“我和老头子没读过啥子书，也帮不上啥子忙。”

“没，你们健健康康的就好。”

“他也是恁个说的，”外婆笑起来，双眼眯成条缝，“你来之后桥儿也开心多了，嘞几次你们过来他还主动带我们出去耍，比他姨们来得还勤。”

谢放跟着笑，他其实能感受到杨书桥的变化，只是人从来不在他面前明显表现，闷着，既不主动解释，也不邀功，就好像没做过似的。

说白了就是要他自己去发现。

他又和外婆谈了几分钟，起身往门口走，“我去看看他回来没。”

堤坝边的大石头表面冰冷，谢放还没碰上便猛地缩手，揉搓着将手揣进口袋，踩上去望下面的公路。

小卖部多了很多顾客，小孩们几个聚在一起，拿着擦炮烟火棒，青烟从灌木丛里飘出来，骂声从屋子里传出来。

路尽头渐渐出现了个小人，走近了看见那人穿着深灰色的棉服，谢放眼睛一弯，招手。

“杨书桥——”

被叫的人微楞几秒，抬头看他，露出个浅笑。

“你等着我。”谢放飞快跳下大石头，匆忙打了招呼抄小路下公路，朝人跑去。

他看见杨书桥张开双臂，忽然想到了昨晚的事情，抿抿唇，加快脚步扑进人怀中，面颊被风吹得冰冷，他在人脖颈处狠蹭几下抬头。

“我也要放鞭炮。”

杨书桥盯着他唇瓣张合，“那就去买。”

“可是他不收VX。”

“我身上带了。”杨书桥伸手替他理好裹好被蹭乱的围巾，“你想买什么我们现在就去。”

“他下次该弄一个二维码，”谢放撇撇嘴，“不然他可以挣好多的，谁还带着现金。”抬眸看面前人，忽然想起来他带了，“我···”

“我明白你的意思，”杨书桥笑笑，“不过他开在这里，现金用的比较多。好了，我们先去买鞭炮。”

“我还要烟花。”

“行。”

二人买完东西，谢放擦了个鞭炮便丢尽山下灌木里，砰的一声，胖老板骂咧着走出来，看见人嘴边的话硬生生吞咽下去，过了会儿才说：“你不是山下头谢家湾的那个嘛，啷个没在你国人家过年哦，大过年的还舍不得杨书桥儿啊！”

“······”谢放忍住翻白眼，静静看他不说话，他和这个人不熟没必要留面子，但这人要是因为他不礼貌去杨书桥那告状可不行。

“哈哈哈你在也有好处，至少杨书桥儿不闷到起了。”

胖老板没顾及杨书桥从懵到微微恼怒的脸，凑近，“你不晓得他之前来这边，马起个脸（脸垮着），闷出出（沉默）的，晓得哪个惹到他了，哎哟哟，现在就马起脸了。不说咯不说咯！”

胖男人转身走了，谢放转头看人，杨书桥平淡看他，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

谢放盯着手中的擦炮，忽然有了想法，在右手的纸壳上一划，快速丢向杨书桥脚下。

砰——

地上冒起青烟，杨书桥无奈看人，“下次向没人的地方丢。”

“······”

我就是故意的好吗？谢放咬唇眼珠滚了个圈，心想让你装两副面孔，我就是故意的有本事你也丢我脚下。

杨书桥自然不会丢他脚下，他依旧包容他，走上前按住人肩膀强调不准丢向人，把人弄得烦了才松手走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