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放盯着人背影，两手配合又要擦一个，忽然一道声音传过来，手一松，擦炮在自己脚下炸开。

他猛地往后一跳，恼怒看向声源，小超市的胖老板不知道何时出来了，他笑了好几分钟才止住。

“那个谢家屋头的，你二姨他们回来了，估计是来找你的。”

谢放暂时不想回家，他的气还没消完，几步跟上杨书桥的步伐，扯住人手臂衣服快速说：“我不想回去，我想回我们的家。”

杨书桥心头一暖，心脏如被甘霖浇过的沙漠迅速成长为绿洲，他点点头，和胖老板告别，拉着谢放回了外婆家驾车。

谢放回家便睡了个长觉，晚上昏昏沉沉吃完饭后窝在被窝里，整个坡上只有他们一家，要串门也没地方，于是他便提出看春晚。

“这不是过年必备嘛！昨晚我睡过去了都没守岁你也不叫我！害得我连愿望都没许，我不管，我现在就要看。”谢放振振有词，他知道这不是杨书桥的错，可他恃宠而骄。

杨书桥迁就他，关了灯自觉充当人的半个靠垫，谢放怀中抱着枕头，裹好围巾又给杨书桥也裹上，围巾如红线般将两人距离拉近。

谢放也不觉得尴尬，他想既然怀疑自己喜欢对方，必须得去验证。

杨书桥的身体是火炉，比怀中抱紧的枕头还要温暖，谢放悄悄挪动几分靠近，整个人靠着人手臂，视线停留在不远处的电脑屏幕。

音乐声环绕床铺，喜庆气息也从那屏幕里跳出来，谢放靠着人闭上眼睛，随着音乐声停而哼出声。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连音乐停了也没注意，双手轻轻拽着人衣袖，整个人如贪恋温暖的小兽般依偎在人身边。

“谢放，”

“嗯？”谢放应声，意识到音乐关了，“你什么时候关的？”

“我听你哼的好听。”杨书桥僵硬动动手臂，谢放连忙坐直身子转头，屏幕光里人平常的面容显得深邃，载满星星的眼睛深沉而迷人，谢放喉咙一干，竟有想要亲过去的冲动。

他猛地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大嘴巴子，他之前怎么没发现他竟然还有这种心思？难不成他真喜欢杨书桥？

所以，他是弯的？

简直艹了老天了！

这种东西开不得玩笑！

他狠狠掐了大腿一把，疼得泪花滚出来，吸了吸鼻子抬头，对上人温柔包容的目光。

杨书桥好，对他也好，从他第一次来他就知晓他的想法，事事顾及他，迁就他，如同哥哥一样，不，他不能是哥哥。

谢放视线移向人的唇瓣，那里已经不似前段时间干燥起皮，透着健康的暖红色。如果能亲到这样的，或者被这样的亲，滋味应该不错。

“怎么了？”

杨书桥看他，没明白他为何不说话了，他伸手摸向人的额头，“摸着有点发烧。”

“······”

能不烧吗？谢放整个人都快熟透了，仅仅只是在这情况下看人脸颊，那日后确定关系岂不是要······谢放赶紧拽住想歪的思想，冷静几分钟回答。

“我自己哼的我知道，反正歌也不好听，我们自己来唱歌。”

不等回答他果断切换APP，他忘记了杨书桥的耳朵有问题，伴奏放一半还没听见人声，按下暂停不好意思说：“我放年代久远点的，你看着我嘴巴动就动。”

杨书桥点头，谢放绽开笑容，切换歌曲，摇滚风味的吉他音色传出来，他拽着杨书桥跟着节奏抖动。

歌词变黄的那一刻张开唇瓣，他将声音压低，听见杨书桥不算大的嗓音。

那声音谢放形容不出来，像放久了蒙尘的乐器，又如完整的雨滴落在枯木上被硬生生拆成两半，虽陈旧残破却有着向上的激情，杨书桥也许在通过这首歌发泄。

他看向屏幕上的歌名，心想这光辉岁月真是选对了，他压低声音，靠上人的手臂引导他跟着节奏。

他们唱了半个小时，唱到最后身体发汗，手脚发麻。

杨书桥提议起来动，谢放不肯，他便说：“买的烟花还没放。”

谢放利索爬起来，裹好围巾外套，“走，必须得放。”

夜晚静悄悄，远山和对面亮着数盏明灯，谢放驱赶开两条狗，将双手揉搓暖和，点燃烟花包装袋，几秒后数十道橙红色光束冲上天，一朵朵烟花绽开。

轰鸣声中，他轻轻捂住了杨书桥的耳朵，绚烂光里人的发丝也染上彩色，随着晚风轻轻摆动，谢放心里痒痒的，视线看向夜空的烟花，趁机在人后脑勺亲了一下。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