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已经燃尽，山里恢复寂静，堂屋的黄光照过来将俩人的影子拉得格外长。谢放舔舔嘴唇，不反感，也不恶心，甚至隐隐带着甜味。
原来这就是喜欢的感觉？他偏过头看人，还要得到更多。可他又不能直接说过来我想亲你，万一他理解错自己的感觉就糟糕了。
他盯着人面容，目光渴望，水色的让人不禁想去呵护。“杨书桥，”
“嗯？”杨书桥偏过头，心跳一滞，黄光里谢放的面容分明漂亮，他强硬移开视线几秒，转回来冷淡看人，示意他说下文。
“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该睡觉了。”
谢放白日已经睡了不少，他摇摇头，“可我不想睡。”
“旺财和来福都要睡了。”
“那我也不要睡觉，我想玩。”
“你想玩什么？”
“不知道。”谢放耸耸肩，这山里乌漆嘛黑的，哪有什么可以玩的，他就是想给杨书桥出难题，觉得他有办法才‘无理取闹’。
可他想错了，杨书桥直接不接招，“那就睡觉吧。”
“······”
见人不满，杨书桥接着说：“睡觉也是一门技术活。”
“你说。”谢放两手揣进兜里，脑袋垂下半张脸缩进衣领里面，他到要看看杨书桥能说出来个什么道理？
睡觉是门技术活？不就是两个人躺一个被窝，因为怕冷手脚交缠，情到深处醸酿酱酱弄脏床铺吗？难不成两个人睡一起就直板板的，楚河分界，那这和一个人睡有什么区别？
还是有区别的，一人睡觉冷，俩人睡觉能取暖，就算手臂挨着手臂也能直板板睡觉。
谢放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奈何身体拖后腿，有热源跟着滚，杨书桥不拒绝，他就能更不要脸直接钻人怀里呼呼大睡。现在他似乎也习惯了在杨书桥怀里睡觉，不只是怕冷，也很有安全感。
“躺床上和睡觉是不同的。”
不就是一个还没睡着一个睡着了嘛！谢放抬起眼眸看了看人，又垂下脑袋缩进衣领中，该死的这天怎么这样冷，他的手都能当寒玉床了。
杨书桥察觉到他冷，“先进屋吧！烟花也散了。”
“没事，你继续说，我想听。”
脸颊从衣领里钻出来，谢放半张脸通红着看他。杨书桥的心一下软了，这个人总是能轻易牵动他的心，哪怕只是简单看他，心跳也能剧烈颤动，像是找到了能填补空缺的东西。
他笑了笑，说：“先进去，外面冷。”
二人回到堂屋，黄光照在身上意外柔和温暖，谢放和杨书桥坐同条板凳，靠过去的身体猛然顿住，他心虚看了看人，在心里扇了自己一耳刮子。
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呢？家人？他都对杨书桥有想法了，肯定不能成为家人。
那是恋人？谢放被这个想法吓到，打心底他是不介意这种关系的，而且另一半是杨书桥这种包容他的求之不得。可就是太包容了，容易造成误会。
杨书桥到底把他当成什么，而他又把杨书桥当作什么。
“在想什么？”
杨书桥看他，似乎在奇怪他为什么不靠过来。
谢放不着痕迹往旁挪了几分，刻意靠过去他总觉得怪怪的，“没什么，就是刚刚的话题你还没说完。”
空气静默下来，谢放心虚偷瞄，杨书桥低下头，过了许久抬头看他，忽然说：“你失眠过吗？”
谢放摇头，他活得自在，想得开，初次到这里也就挣扎了一晚上便随遇而安。
“我失眠过。”
“很久之前，当我回到这里时，我整晚都在想我接下来要怎么过。”
“我想了很久，才终于找到了答案。”
“什么答案？”
谢放看他，忽然有些害怕答案，其实杨书桥这几句话透露了很多信息，比如他说回到，比如他说接下来要怎么过。
他人生的转折点不过那两点，失去双亲和毕业意外，任何人可能半辈子才会遇到，而对于杨书桥，这不过是五年的事情。
“我得先活着。”
“毕业那年我也很迷茫，远没有你这样有目标，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我勉强可以当老师，但是这里的人似乎都不注重课外教育。”
那你怎么不去学校？谢放忽然想问他，看到他耳朵惊觉，不是他不想去，是他根本没资格。
“所以我回来了。这是我最熟悉的土地，还有我的家人。事实证明，目前我过得还算不错。”
尤其是遇见了你。
杨书桥的眼神温柔，一字一句吐露出他不知道的伤疤，那也许算不上伤疤，只是人生的一次选择，杨书桥选择了留在家乡，谢放选择了缠着他做自媒体，他们都选择了认为对的事情。
可谢放心里酸酸的，不想赞同这观点，“杨书桥，这不算不错。”
他想说这很糟，山里寂静但孤独，他甚至想自己要是不在过不了多久杨书桥是不是会语言退化，连话都说不了。
如果是，这对他们来说都太糟了。
他是为了自由来到这里，杨书桥是为了不难堪回来，他们都是逃避，可逃避是短暂，痛苦会一直在，经年累月成为伤疤，抹不掉丢不了。
谢放咬咬唇，“你没想过未来吗？”
“想过。”
“你未来想做什么？”
“你呢？”
“我，”谢放不知为何就扯到他自己，他真的认真思考起了未来，从前他想做就做，父母从来不管束他，只有这次毕业被约束，他不愿意，所以他为了自由回到不熟悉的家乡。
和母亲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年，这半年他可以把账号做更好，然后到时间出乡村，可杨书桥怎么办？
他似乎从来都没考虑这个问题，他到时间就走了，那留在这里的杨书桥该如何？
身体不自觉靠近热源，手臂刚挨上便停住，他不知何时已经习惯去靠近杨书桥了。
谢放僵在半途，不敢去看人眼睛，他低下头，攥紧人的衣角说：“我还是想做这个。”
“我想留在这里，和你继续搞自媒体。”
······
“你不能一直在这里的，等你火了，这里的素材就不够了，你需要去找新的素材，拍摄新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