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乡村的谢放把作威作福发挥到极致,凭着杨书桥的宠爱和包容,生生翘掉了半个月的农活,又仗着他那张嘴,强硬又委屈睡同一张床。
时间流转间骤雨来临,密集的雨点斜落在坝里,噼里啪啦的吵得人心烦,谢放坐着矮凳,双手托脸盯着不远处的羊圈门,圈里亮着灯,杨书桥还没忙完。
天蒙亮时他听见了狗叫,圈门不知被什么野兽撞击,他还未清醒被窝温度就随着另外一个人离开而散失。
杨书桥利索穿好衣服,“你再睡会儿,我去看看。”
“等等,我也去。”
“你去做早餐,我忙完了就来。”
谢放做好了早餐,而杨书桥还没有忙完,咩声伴着雨声传进他耳朵,尖锐而烦躁。两条狗似乎也被吓到了,黑狗狗头钻进他怀里,想要得到主人的安抚,谢放自己也有点后怕,他招手将黄狗招来,两手臂各勾住一狗脖子,双手缓缓顺毛。
还好穿的是旧衣服,谢放心里想,视线看向羊圈门。
渐渐的那里灯关了,杨书桥穿着雨衣跑过来,走到屋檐下谢放才瞧见他里面半湿的卫衣。他轻轻挑了挑眉,“忙完了?”
“嗯。”杨书桥脱下雨衣挂上钉子,进屋洗手换了身衣服招他进去,谢放放开两条狗,起身进屋。
杨书桥拿起桌上瓷碗里的鸡蛋坐下,剥开递过来,见状谢放凑上前咬了一口,强硬和他挤一条板凳。
他吞咽下去,问:“看出来是什么了吗?”
杨书桥盯着他带碎屑的唇瓣,思考了会儿,“狼,也可能是野猪。”
“这不是高山才有?”
“我们这里不算?”杨书桥反问,将剩下的半个鸡蛋喂人嘴里,耐心解释:“我小时候这地方是没有的,人多,它们不敢来,只有老高山才有,但现在人都搬走了,它们也就胆大了。”
“我知道,”谢放三两下吞咽下去,“小时候我妈给我讲过,说我在舅舅家差点被野猪拱了,幸好他及时抓住了我。但其实我对这个没印象,我最怕的还是蛇,有次回来去厕所看见了裤子都来不及提,就跑出来找我爸。”
换做之前谢放不会和人讲这些糗事,太尴尬也太丢脸,可现在他心里有这个人,他愿意将他的过往公开,只要能和人更多交流。
他眨眨眼睛,往人那方挪动几分,凑近耳朵问:“暖和了我们家里会有蛇吗?你怕吗?”
杨书桥好笑看向他,“跑来吓你吗?”
“······”
什么叫跑出来吓他,他是为日后的健康生活和心情愉悦担忧,要是未来某一天他睁眼看到的是蛇,他绝对会被吓死,让杨书桥这人当鳏夫去···呸呸,什么鳏夫!他怎么就成了那方?
谢放止住想法,埋怨看人。
杨书桥愣了愣,软下心揽人肩膀安抚,“不会,有的话你叫我,我给你捉回来。”
“你难道不怕?”
“小时候我捉过,当时大概这么长,”杨书桥两手比划长度,整整有两个人的肩膀宽。
那么长他是怎么敢的?谢放不禁想,他抬头,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责备,“比蛇的长度小心它晚上钻你枕头下。”
杨书桥笑了,“我们睡一起的。”
谢放白他一眼,如果蛇钻杨书桥枕头下,被吓的绝对会是他,他狠狠瞪人,幽幽说:“我要被吓死了绝对做鬼也要缠着你。”
好让你真的当鳏夫!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和山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犄角旮瘩孤独终老一辈子!
“···话不吉利。”
“······”
原来你也知道话不吉利,谢放扭过去留给人一个后脑勺,不和人说话了。
可他忘了杨书桥是个不爱说话的,他不开口人就能一直沉默,他悄悄回头,发现杨书桥也看着他,眼眸深沉的仿佛能把他整个人吸进去。
谢放最喜欢他眼睛,这眼眸灿烂深邃,盛着星光银河,他落在里面,看见脸色发红的自己。
他狠狠搓一把脸,将身子转过来,“把蛇剁了。”
剁蛇?怎么剁?谢放左手摊平化作菜板,右手化作菜刀,快速剁了百八十下收手,理所应当说:“我帮你剁了。”
“好。”杨书桥盯着他,忽然说:“接下来内容能听我的吗?”
“你说。”谢放是想过补拍过年的视频的,最后因路上的幡灯而放弃,后来他们也只补拍了烟花那天,两个人、两条狗,烟花下,幸福的家。
“这场雨会下很久,停后河沟里会蓄满水,我们去捉螃蟹。”
“哪来的河沟?”
杨书桥无奈看他,这倒不怪谢放,他做了自媒体,走的路程却全是杨书桥走过的、有趣的,秋冬河沟都已干涸,也不是好素材。
“还记得糖罐子那儿吗?旁边的树林穿过去就能看见。”
谢放记得糖罐子那儿,那地方背靠山面朝崖,下面是裸露的黄色大石头,起初他以为是不能利用的多石头的荒地,没想到竟是河沟。
但河沟为什么没水?谢放想着,忽然冻得一抖,下雨降了温,他又怕冷,干脆不要脸钻杨书桥怀里,双手从衣摆下面伸进去。
没暖和几秒,手被捉住拿出来,杨书桥一手环住他腰,熟练而自然将他的手包裹在掌中间揉搓。
“河沟的水是从煤场上面来的,那有个湖,下雨涨水后,水会顺着河沟往下流淌,汇入橘子树河。”
“那橘子树河过后是哪?”
“也许是长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