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伤口终于愈合。运动会的记忆,却永远停留在失败和疼痛上。
学习上,除了英语外,我依旧保持着好成绩。大二新增的市场营销、逻辑思维、心理学课程,我都掌握得不错。迦常常向我请教难题,我也乐于帮她。她说:“你总结能力真强,总能把重点拎出来,还能用通俗的方式解释。”我听了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只是习惯整理,但后来想想,这些训练确实为我日后的工作奠定了基础。
可惜英语依旧拖后腿。母亲焦急,听朋友建议,给我报了NW补习班的一对一课程。周末休息时,我常常要上课。母亲见我进步缓慢,又建议我去考托福。查了考点,只有重庆有合适的时间。我心里暗自高兴,想着能去父亲生活的城市看看。可母亲冷冷说:“别高兴太早,你爸让不让你去还不一定呢。”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把我心里的火一下子浇灭。
考试前一晚,我飞到重庆。父亲早早在机场等我。他身边还有一个司机——徐叔叔。让我意外的是,他比父亲更有气质。一上车,父亲介绍我们认识。那天我们去吃泰餐。席间,餐厅响起音乐,老板邀请客人跳舞,我笑着婉拒。临近买单时,徐叔叔要付钱,父亲却笑着说:“这顿我来,下次贵的你来。”说完哈哈大笑。那一刻,我看到了父亲久违的轻松。他在我和母亲面前,从未如此自在。心底忽然泛起一丝心疼——这个抛弃我们的男人,难道也并不快乐吗?
第二天,他送我去考场前,还叮嘱我不要紧张:“考不好也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考完后,他问我感觉如何,我说还行。他这才笑着承认:“其实我比你还紧张,只是怕你慌,所以装轻松。” 听到这里,我心里一震。原来,他也会紧张,也会为了我假装坚强。那一刻,我看见了久违的父爱。
那几天,是我和父亲第一次独处那么久。他没有带我去公司,也没带我回家,而是和我一起住在宾馆。母亲猜得没错——他不愿让我看到他真正的生活。我心里翻腾着无数画面,却最终选择沉默。和他在一起时,他把衣食住行安排得妥妥当当,让我几乎不用操心。我的心情矛盾至极,一边享受着父爱的温暖,一边提醒自己:别忘了,他伤害过母亲。夜深人静时,我常常躺在宾馆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灯光投在天花板上,有一种说不清的冷清。我突然意识到,父亲并不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他也会笑、会紧张、会照顾人,可这些,从未出现在我和母亲的生活中。
从重庆回来,母亲在机场接我。她只问了考试情况,没有提父亲。我也什么都没说。成绩出来,比之前进步不少,但依旧没达到理想。母亲脸上的失望一览无遗。那一刻,我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可在她眼中,还是不够。
那段时间,家里气氛压抑。母亲话越来越少,父亲也不再评论。我第一次感受到,来自父母双方的压力。那是一种沉甸甸的重量,像石头压在心口,让我透不过气。晚上复习时,我常常突然停下笔,茫然地盯着书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比别人差。
小姨和姨父常打电话关心。母亲希望我去姑姑所在城市,有亲戚照应。小姨也认同。但姨父却有不同意见:“你们小看她了。她虽然一直依赖你们,但一旦独立,她一定行。” 母亲摇头,说我离开她不行。
听到这些话,我心里百感交集。一方面,我也害怕自己无法适应陌生的环境。另一方面,姨父的信任让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被真正认可。从小到大,父母从未夸过我,他们的目光里只有挑剔。姨父却愿意相信我,不管我能不能做到。那份信任,成为我最珍贵的力量。
也正因为如此,我在之后的生活里,学会了去看见别人的闪光点,而不是轻易否认别人。因为我深知,被否认的滋味,真的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