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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远行前的磨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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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迎来了寒假,而这次假期并不轻松。由于托福成绩不理想,母亲仍坚持让我继续学习。我虽然答应了她,但心里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我非常清楚自己的能力,语言确实不是强项。可是,面对母亲的期待,我又不忍辜负,只能尽力做到最好。然而,学得越久,我对英语的信心就越低,甚至有时产生了排斥情绪。我当然明白这是不好的状态,却无能为力,毕竟总是无法达到母亲的期望。

学习之余,我偶尔会和殊出去玩。殊是二班的同学,人缘极好,借由她我也认识了不少原本没有交集的同学。大家在一起谈笑风生,那时我不免有些遗憾,觉得如果能早一点认识他们就好了。可惜只剩下最后一学期,大家很快就要各奔东西。

寒假结束后,国内求学的最后一个学期也正式开始。我在学期初又参加了一次托福考试,母亲希望我能有超常发挥,可结果却更糟,比之前的分数还低。母亲因此十分失望,因为这样的成绩根本无法进入姑姑所在城市的那所大学。虽然很多大学允许“有条件录取”——即先录取,但要求先修语言课程,通过考试后才能正式入学。然而我的成绩甚至未达到最低标准,自然无法申请姑姑所在的那所学校。

至于国内数一数二的名校,更是想都不要想,它们压根儿没有这种条件录取的政策。最后兜兜转转,我只符合首都大学的条件录取。虽然非英语课程成绩原本足以申请名校,但托福却成了最大的拦路虎。母亲那段时间十分郁闷,一方面担心我在异地求学没人照应,另一方面也替我惋惜。有人说“贫穷限制想象”,而对我而言,却是“托福限制梦想”。可又能如何呢?毕竟是我自己不够争气。

当时班主任Z老师曾询问过我的成绩,还特意让我去办公室。我心里清楚,分数摆在那里,除了首都大学,其他学校都达不到要求。可我还是去了。刚进办公室,老师便开口:“你想去A大学吗?”——那正是姑姑所在城市的大学。我下意识回答:“我分数不够,没关系,就去首都大学吧。” Z老师点点头,说:“既然你这样想,那好吧。”走出办公室后,我才意识到,老师或许是想帮我想办法,但被我一句话断了念头。事后我懊悔不已,却始终没敢告诉母亲,担心她会责怪我白白浪费机会。为了避免纷争,我选择了沉默。

与此同时,二班的同学亮常常向我请教问题。有一段时间,他甚至每天都会打电话与我聊天,一聊就是半个小时。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迦和殊,她们笑说亮一定对我有好感。我虽心存好奇,却不敢直接问,担心重蹈高中时的覆辙,再失去一个朋友。犹豫良久,我还是在网上试探性地问了。几分钟没有回应,我心里一凉,暗想可能又要被冷落。不久,他回复了,并解释说刚刚在忙,才回得慢。他坦承自己确实对我有好感,只是未来的事还不确定。我顿时松了一口气,感激他的坦率,也庆幸他与高中那个人不同。

陆续地,同学们都收到了录取通知书。我的申请也有两份结果,但最终还是选择了首都大学。为了彼此照应,大家纷纷寻找同校的伙伴。我这边组成的小团体共有五人:班长源、女同学瑞、两位男同学均和珑,再加上我。

正当一切趋于平稳时,家里却再起波澜——母亲被检查出子宫内长瘤,最稳妥的办法是切除子宫。当时我正备考最后一个学期的课程。虽然录取通知书已到手,但若成绩与之前差距太大,也有被取消资格的风险,所以全班依然很认真。母亲住院手术期间,小姨赶回来帮忙照顾,但因工作原因不能久留,最后请了护工陪护。我下课后都会去医院探望,日子过得颇为辛苦,心理学这门课也没能充分复习。

临考前一天,我照顾完母亲后回到家中过夜。明明把闹钟设好了,还特意熬夜复习一会儿。可第二天早晨,却是被家中座机铃声吵醒。电话那头传来班主任Z老师焦急的声音:“你在哪儿?考试都开始了!”我瞬间清醒,慌忙解释:“我在家,马上来!”随即匆匆穿衣,背上书包,打车直奔学校。等我赶到教室时,考试已开始半小时,我连忙落座答题。

题目并不难,但心里始终不踏实:迟到半小时会不会被算作弃考?交卷时,许多同学注视着我,不知是因为我迟到,还是因为即便迟到仍提前交卷。把卷子交到Z老师手上时,她问缘由,我只说睡过头了,不愿提母亲住院的事。老师叮嘱我回去等候处理结果。后来从迦口中得知,Z老师曾追问她为何没和我一起来考试。迦急中生智,让老师赶紧打我家电话,才避免我彻底缺考。幸好她反应及时。

考完后,我去了医院。母亲听我讲述经过,很是无奈,也惊讶我居然能睡过这么重要的事。她依旧气恼,责怪我没有告诉老师实情。我心里想,我并非因照顾母亲熬夜才迟到,不想说谎来博取同情。只是母亲担忧若这门课成绩不算,我会被首都大学拒绝。事情已然发生,只能祈祷结果不要太糟。

其后几天,我依旧照顾母亲。她让我跟护工学些护理的方法,比如帮她垫身子。手术后母亲腰腹不能用力,我便是主要的帮手。期间,爷爷打来电话关心母亲。我说:“就是觉得伤口疼。”爷爷却笑着说:“那当然,会疼的。”听他那轻描淡写的语气,我心里堵得慌,反倒觉得不打这个电话更好。后来才明白,他之所以关心,不过是因为母亲常帮他们处理事务,如今她住院了,他们一时没人依靠,而父亲和姑姑又都不在身边。

几天后,母亲出院。F阿姨来接她,我第一次独自去办出院手续。流程虽不复杂,却在付款时被母亲的钱包折腾了好久才打开。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连母亲的钱包都不会用。母亲对我了如指掌,而我对她的生活细节却知之甚少。二十岁的我,竟连这点小事都差点办不成,忽然觉得自己成长得实在太慢。

人们常说成长迟缓的原因,是有人替你挡住了风雨。而我虽少有父亲的保护,却一直享受着母亲无微不至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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