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后,母亲恢复得很快。不久班级组织了“散伙饭”。我和迦、殊到得稍晚,席间只剩亮身旁有空位,大家起哄之下,我便坐在了那里。我隐约听见亮的朋友劝他说:“自然点,别紧张。”这更让我确信他的心意,心里一时也变得慌乱。
饭局结束后,同学们回宿舍收拾行李,母亲开车来接我,顺便带上住得近的华。华第一次见母亲,紧张得手足无措,母亲主动与她闲聊,她才渐渐放松。回家后,我心里仍有些失落:不到三个月,我就要离开母亲远赴加拿大了。签证早已办妥,老师们也反复交代过入境流程,一切看似准备齐全。
没想到有一天,我登录录取通知书上的网址,却发现账号已被拒绝访问。我吓坏了,立刻联系同去的几位同学,他们也遇到同样问题。班长赶紧去找老师沟通。母亲得知此事后更是焦急。
次日清晨,母亲突然严厉地喊我全名,语气中透着怒意:“还不起床?你学校老师打了好几个电话!你怎么一点不上心!”我心里嘀咕,一会儿回过去不就行了吗,何必这样。打电话给老师后才知道,我们因未在截止日期前确认入学,系统自动拒绝,但只要立即确认即可。
仔细再看通知书,确实有明确说明:收到录取通知后,须在30天内确认,否则视为放弃。这样做是为了节省资源,便于学校提前安排。总算有惊无险。母亲的重视,让我感受到她对这件事的紧绷。
事情解决后,我和母亲去南京探望小姨。她担心我出国后见面机会稀少,想让我提前和亲人多聚聚。小姨还特地给了我一笔加币以备不时之需,我心中充满感激。相比之下,父亲那时只打了个电话,关心一句准备得怎样。临别时,小姨眼里泛着泪光,而我却没有太多触动,当时还不懂这次离别意味着什么。
回到家,我们开始全力准备出国事宜。首先订了机票,我和三位同学决定提前两天到加拿大,好留出缓冲。均因为有亲戚,早一个月就先行一步。我们订的是9月5日凌晨抵达首都机场的航班,中途在香港转机,飞行约14小时。机票确定后,便是住宿问题。
因为我们相当于插班,宿舍优先给大一新生,所以只能在外租房。那段时间,我常和瑞一起研究房源,她在网上找了不少,还准备付款。母亲却突然拦住我,坚持认为应到当地再租,以免受骗。我心里颇为不快,觉得同学们都这样找,为什么就不能信任我?她甚至告诉了父亲,父亲劝我先住酒店,不会露宿街头,没什么可担心的。我只好尴尬地向瑞解释,幸好她理解,自己另寻房源。我则改订酒店,母亲还让我说服同行的同学们也一起订,这样深夜到达时大家能结伴同行。
出国前一个月,父亲特地回来陪我。他在的那段日子,我过得很开心。母亲却一心惦记我的生活能力,尤其担心我不会做饭,经常拉我进厨房学。我毫无兴趣,总是敷衍几次。有一次,她发了脾气,说了许多气话。父亲见状,走进厨房安抚道:“你不高兴啊?那教我,我学。”母亲却冷冷回了一句:“不用你。”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父亲其实懂得哄她,但从未愿意长久承担。夫妻之间若无持续的理解和包容,终究会出现裂痕。
转眼到了出国前一晚,我收拾好两个大行李箱,却因担心超标而辗转反侧。反复在网上查资料,又用尺子测量。爸妈听到动静进房安慰,我这才安心。其实只是紧张,一个人要去到陌生国度,难免焦躁。
第二天清早,我们一家抵达机场,与三位同学会合。他们也都是全家出动来送机。那一刻我很欣慰,终于不再是只有母亲陪伴的特殊存在。家长们互相寒暄后,我们便要过关。临行前,父母仍千叮万嘱,让我好好照顾自己,注意安全,保持联系。就这样,我与他们挥手告别,和同学们踏上了出国留学的路。
只是当时的我,把留学想得过于简单,以为一切会很顺利。但现实中的磨炼与挑战,才真正让我加速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