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行程从成都出发,经由香港和温哥华,最终抵达加拿大的首都渥太华。在成都机场时,我们一次性换好了所有航程的登机牌,但托运行李却需要在温哥华取出,因为在那里必须办理入境手续。当时我并不觉得焦虑,反而有点心安。毕竟同行的有两个男生,而瑞的英语又很好。虽然每个人都托运了两件行李,但“人多力量大”,心里笃定我们一定能顺利应付。
起初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我们登上了从成都飞往香港的飞机。望着窗外渐渐缩小的城市,我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二十年来我几乎没离开过家乡,而这一次却是彻彻底底的告别。没有父母的陪伴,我第一次独自踏上陌生的国度。心里既兴奋,又有点惶然。但身边有同学相伴,我并没有太强烈的孤独感。大家有说有笑,氛围轻快,更像是一群人结伴出国旅行,而不是去面对一段漫长的留学生涯。
大约三个小时后,飞机抵达了香港国际机场。那是我第一次踏上这座城市的土地。虽然只是转机,但心中仍旧涌起一丝新鲜感。机场的灯光明亮,走廊里人来人往,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生怕别人看出我的紧张。
在香港转机,我们不用取行李,也不用再换登机牌。大家便约好去登机口附近休息、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毕竟接下来的航程需要十三个小时,我们必须养精蓄锐。那时我的心情其实很好,甚至有些雀跃。瑞随口问我:“为什么以前没来过香港?” 我笑着回答:“家里人都太忙了。” 其实那只是随口敷衍。真正的原因是,父母当时根本顾不上我。即便有心顾及,他们的情绪也已是千疮百孔,更不可能体贴到我的心境。想到这里,我心里有些酸楚,但又迅速压下去,不想影响当下的心情。
稍作休整后,我们登上了飞往温哥华的国际航班。这是我第一次坐如此庞大的飞机,一排有九个座位,总共有七十多排。我的座位和源、瑞都在最后一排,而珑则在四十排左右。他的机票是后来自己改的,本来也不是和我们一起读这所学校。最后一排果然很颠簸,而我本来就容易晕机,整个人一直不太舒服。瑞在我旁边很快就睡着了,而我却迟迟无法入睡。或许是因为肚子饿,也或许是因为心里隐隐的不安。飞机餐并不合我的口味,我勉强吃了几口便放下。
时不时珑会过来和我们聊天。他的话题并不重要,但在无聊和颠簸中,却让我心情舒缓不少。就在这时,瑞不小心把水洒到了小桌板上,我们只好叫来空姐。那是一位外国空姐。我们三个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餐巾纸”,幸好瑞流利地说出了需求。空姐听懂后,立刻去取了纸巾。我们三人相视一笑,源立刻问瑞那个单词怎么说。瑞耐心告诉我们,我们也跟着学了一遍。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学习——课本里从来不会告诉你这些生活中的细节,而这些细节,却往往比课本更贴近真实。
就这样,说说笑笑中,时间过得很快。不久,空姐发下来入境卡,要我们在下机前填好。但我们几乎没有人知道怎么填。幸好珑找来了一位会中文的空姐,她简单给我们解释后,我们才一笔一画地填好。看着那张陌生的表格,我心中仍旧忐忑,担心自己在入境时会因为英语不流利而无法顺利通过。但转念一想,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管心里多么害怕,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飞机降落后,班长源提醒大家要抓紧时间,因为三小时后我们就要转机去渥太华了。可我们还得取行李、办入境手续,时间其实很紧。虽然之前老师大致给我们介绍过流程,但真正面对时,我们还是茫然。跟着指示走着走着,突然有地勤人员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留学生”。我们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跟着他的手势进入了一个区域。后来才意识到,那就是新入境旅客的通道。
幸运的是,排队的人并不算多。很快轮到我了。我把准备好的所有资料交给入境官,小心翼翼地解释说自己拿到了两所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但最终选择了渥太华大学。入境官笑着说:“明智的选择。” 我心里的紧张瞬间消散了不少。原来他们并不是想象中那样严肃冰冷,甚至还会开玩笑。手续办完后,他在我护照上贴了一张纸,那就是我的学习许可证。这张小小的纸片,代表了我在加拿大合法居留和学习的身份。拿到它的那一刻,我心里一阵轻松,仿佛终于踏实地跨进了留学生活的大门。
我们顺利通过入境,接下来就是等待行李。也许因为我们换登机牌时比较早,等了很久才等到箱子。好在有两位男同学负责帮大家把行李搬上推车,我们各自推着一辆,往候机厅走去。最后一程是加航,飞行时间大约五个小时。
年轻的我们似乎不知疲倦。一路推着行李走到加航的柜台,顺利托运后,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毕竟第一次出国,总担心行李超标或出差错。
候机厅里,几乎清一色的白人面孔。原本听说温哥华的华人很多,可这里却几乎看不到几个。大概是因为我们的目的地是渥太华吧。正在我东张西望时,突然传来一长串的英文广播。我只听懂了几个词,心里便慌慌张张地以为在通知登机,赶紧对源说:“好像要登机了。” 结果瑞冷静地说:“别急,应该是老人和小孩优先登机。” 果不其然,我抬头一看,登机口果然只有带孩子的乘客排队,其他人都还坐着不动。心里暗自庆幸,有瑞在身边提醒,否则真会闹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