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全部结束后,我整个人像是卸下了沉重的负担。那几天,图书馆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每个人都埋头复习,连走廊里都安静得出奇。等最后一门考试交上答卷时,我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但心里却轻松无比。回到家里,我第一时间拿起手机,给迦发信息,问她圣诞节有什么安排。
很快迦回复说我可以过去。我心里有些激动,又迅速冷静下来,告诉她我大概会待两三天左右。我还特意询问了她的具体地址,想着订酒店时能选在她家附近,这样见面出行都方便。其实这些细节都是母亲教给我的。她常说,不要主动提出住在别人家里,那样既不礼貌,也会让对方不知如何拒绝。我当时觉得母亲是不是太替别人考虑了,甚至有点“过于周全”。可后来逐渐长大,才发现母亲的提醒背后有她的道理。那时的我依旧照着母亲说的去做。
没想到迦回复说,我可以直接住在她们家。她还耐心解释,她和骄一起租住在一对白人夫妇家中,她们住在二楼,房东夫妇在一楼,彼此并不打扰。那几天我可以住在骄的房间,而骄则和她挤在一起。最初我觉得这不太好,怕打扰别人,可迦坚持,她说这样才方便,我也就没有再推辞,爽快答应了。
这是我第二次在加拿大境内旅行。和第一次去卡尔加里不同,这次没有房东叔叔送我去机场,我自己打车前往。为了不慌乱,我特意选择了下午的航班。早晨可以睡个懒觉,收拾好精神再出发。临近登机时,机场的圣诞装饰映入眼帘:巨大的圣诞树立在大厅,枝叶间闪烁着金色灯泡,挂满了精致的彩球,行人匆匆走过,却依旧忍不住多看几眼。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也融入了这节日的气氛。
飞机抵达温尼伯时,天色已近傍晚。冷冽的寒风扑面而来,远处街灯下白雪堆积,脚踩上去发出咯吱声。迦、骄,还有她们的一个朋友站在出口等我。看到熟悉的身影,我心里涌起暖意。朋友把我们送到一家火锅店后便离开了。那一瞬间,我心底真的涌出一种久违的满足——原来异国他乡,也能找到火锅的味道。
餐厅里暖气充足,雾气氤氲,空气中弥漫着汤底和调料的香味。墙上挂着红色灯笼,隐约透出一种节日的热闹感。和渥太华不同,这里不仅有火锅,还能点烧烤,晚上还能唱K。我心里暗暗觉得羡慕,仿佛这座城市比渥太华更多了几分“人间烟火”。
点菜时,大家围坐一桌,笑声不断。骄虽然和我同在“2+2”项目,但几乎没什么交集,可她既然是迦的朋友,也就自然成了我的朋友。我忽然变得健谈起来,话匣子一打开,滔滔不绝。说到开心处,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就在此时,迦忽然认真地看着我,说:“江遥,你没变,真好。” 当时我愣了一下,只是笑笑没回应。如今回想起来,那句话却成了我心底最温暖的评价。
饭后我们回到她们的住处。屋外夜色浓重,寒风刺骨,可推开房门时,却是一片温馨。白人夫妇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身旁摆着爆米花和热巧克力。迦礼貌地介绍了我,他们点点头微笑致意。随后我们上楼参观她们的房间。房间虽不大,却布置得整洁舒适。最吸引我的是迦书桌前那把鲜红的单人沙发,骄笑称它是“龙椅”,看上去格外惬意。迦告诉我,那是房东夫妇陪她一起去家具城买的。我心里暗暗感慨:遇到这样的房东真是幸运。
不久,迦提醒我把礼物拿出来送给房东。她早就叮嘱过我,第一次上门要带点小心意。我递上提前准备好的情侣钥匙链,房东夫妇接过后笑容满面。送完礼物,我们又回到房间,窝在被窝里看电影,边聊边笑。那一夜,我们仿佛回到了国内的学生时代,无拘无束。骄也渐渐融入,和我有了更多交流。我只是单纯觉得她和迦关系好,没想到后来她们会成为最亲密的朋友。
除了迦,我还想见见湘和殊。她们同样在温尼伯,同校不同专业。迦索性组织了一个小聚会,我们五个人一起去吃日本自助。殊是唯一有车的人,大家挤在一辆车里,说说笑笑,完全不觉得拥挤。窗外雪花飞舞,车内却暖意洋洋。殊开车的样子自信稳重,我心里有些羡慕——她应该是我认识的人里第一个真正独立开车的。我暗暗想,有朝一日自己也要努力拿下驾照。
餐厅里的灯光柔和,寿司和天妇罗摆在自助台上,热气腾腾。我们边吃边聊,气氛欢快。结账时,迦顺手帮我付了。我一时愣住,却也没多说什么。这似乎成了我们之间的默契,从来没有明确提起过。饭后,大家觉得吃得太饱,索性去河边散步。寒风吹过,脚下雪地发出清脆声响。我和湘并肩走着,她突然和我倾诉起心事。
她说前段时间一位高中同学来加拿大找她玩,住在她家。湘尽地主之谊,请客吃饭、留宿,可对方整日待在家里,连外卖盒都懒得收拾。湘抱怨说:“哪怕帮我倒倒垃圾也好呀。” 她语气中带着无奈。我没有多评论,只是暗暗感慨:原来高中同学之间,随着时间推移,也会暴露出彼此的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