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迦好奇地问我和湘聊了些什么。我如实转述,她却摇头说:“这没什么可吐槽的吧?请人住家里,吃饭,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我只好替湘解释,她可能只是心里不舒服,觉得同学没有分担。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同一件事,每个人的看法都可能完全不同。这或许就是所谓“差异性”,也正因如此,朋友之间有时会越走越远。
三天很快过去。我在迦的安排下,向房东夫妇郑重道别,并邀请他们有机会来渥太华玩。骄笑说迦像个大家长,操心太多。迦却认真地说,她只是想替大家考虑周全。听到这里,我心里一震:迦的性格,真像我的母亲。
临别时,往事忽然浮现。那还是在国内读书时,有一次亮要带我们去看演唱会,我怕尴尬,就邀迦一起。她担心太晚回校不方便,我便提议让她住我家,刚好母亲周末外出。那天下午,我们坐公交花了一个多小时回到家。母亲临走前和迦打了招呼,叮嘱我几句就离开了。
迦提议下厨做饭,我嫌麻烦,想在外面吃。她坚持说:“都到家了,还是在家做吧。” 于是我们一起去了菜市场。她熟练地挑菜,神情笃定,像个小大人。我还担心现金不够找零,她笑着安慰:“放心吧,不会有事。” 果然不一会儿就买齐了。回家后,她在厨房忙碌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传来,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很快,一桌菜端上桌。我尝了一口,惊喜地说:“很好吃!” 她紧张的神情这才放松下来,笑容温柔而明亮。
晚上,我们和亮在演唱会外碰面。人潮涌动,荧光棒闪烁,我兴奋得几乎要跟着音乐跳起来。迦却一直拘谨,笑容淡淡。散场后我问她是不是不开心,她说自己不习惯这种疯狂的氛围。那一刻我明白:每个人表达情绪的方式不同。而我太容易受环境影响,无论图书馆还是演唱会,总是被气氛带着走。
第二天,我睡到中午才起床,发现迦还在房间里。她见我没吃饭,以为我不饿,就又下厨做午饭。我依旧没帮上什么忙,只是坐等开饭。她笑着调侃:“真羡慕你呀,饭来张口。” 我心里一暖,也许真是母亲把我照顾得太好,让我从未担心过三餐琐事。那段日子,现在回想依旧温馨。午饭后,迦回学校了,而我在家待到周日晚,母亲才送我回校。
回忆至此,我心中涌起感慨。再次见到迦时,她说“你没变”。在我眼里,她也没变。只是那时我并不懂“没变”的意义。直到后来才明白,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们这样,无论分别多久,依旧可以无障碍沟通。人与人之间,有时真的“话不投机半句多”。
我和迦的缘分,注定不浅。大学几年,她大概是我最重要的朋友。虽然偶尔争吵、闹别扭,但总能很快和好。她总是包容我,体谅我。想起那段时光,我的嘴角依旧会不自觉上扬。
从温尼伯回到渥太华后,我仍沉浸在回忆里。没多久,学校发来邮件,通知我们可以查询期末成绩。点开网页的那一刻,我心跳加快,既紧张又期待。屏幕上跳出的一行行字母让我眼眶发热:四门课全是A开头,有A+、A和A-。那一刻,我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应。
晚上父亲打来电话,我兴奋地告诉他这个消息。他沉默片刻,第一次说:“你是我的骄傲。” 这是我等待许久的时刻。之后我又告诉母亲,她笑着说,父亲应该多给我这样的鼓励。想想自从出国后,母亲确实少了责备,多了鼓励。也许是因为距离,她舍不得再苛责我。
那个假期,我过得无比充实。下学期的课程也早已选好:两门经济学、一门数学、一门写作课。虽然语言学校顺利毕业,但写作课仍是必修。我只选四门,有信心延续上学期的成绩。圣诞假期大约两周,一月初开学,直至四月底。新的学期,新的期待,一切仿佛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