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恼了许久,我忽然想到之前和晔总结学习方法时,从未提到过“预习”。既然原来的方法行不通,何不尝试新的?我翻看 PPT 时注意到,教授每次都会在最后预告下节课的内容,并建议提前读教材。我顿时觉得自己真是太大意,明明方法摆在眼前,我却一味自信。于是决定去买教材。
加拿大的教材价格不菲,动辄上百加元。但在当时,我把它当作救命稻草,贵也得买。拿到书后,我首先翻看了期中涉及的章节,顿时豁然开朗——那些模糊不清的概念在书中被详细解释,甚至配有实例。之后,每次上新课前,我都会先读教材,上课时理解就顺畅多了,连教授的板书也渐渐能适应。课后,我再继续巩固。那段时间,我几乎天天泡在图书馆里,书本、荧光笔、笔记本摊满桌面,看得累了就抬头看看窗外的雪景,再继续埋头。虽然辛苦,却觉得心里踏实。
第二次期中考试在一个月后进行,我拿了95分。看到成绩的瞬间,我欣喜若狂。只要方法得当,短短一个月的努力就能见效。我为自己的自学能力感到自豪,也因此爱上了读教材,觉得像在看一个个生动的小故事。最终,这门课我得了 A+,非常满意。父母只知道我成绩优秀,却不知我曾经经历的低谷与转折。而我也不打算让他们知道,我只愿他们看到我最光亮的一面。
其他几门课则顺风顺水,没有太多波折。最后除了写作课是 B+,其余全是 A 开头。我兴冲冲地告诉父母,母亲表扬我做得不错,而父亲却语气冷淡,质疑我为何不如上学期出色,甚至怀疑我不够努力。我心里很委屈,他可曾想过,为了这些成绩我付出了多少?可他只会指责,从不肯给我认可。也许他要求太高,也许他天性挑剔。总之,我渐渐明白,从父亲口中听到一句夸奖,始终是奢望。有些梦,终究要醒。那晚我躺在被子里,眼泪忍不住流出来,心里翻涌着不甘与失落。可第二天醒来,我又强迫自己恢复冷静,因为我明白,人生不能一直停留在悲伤里。
课业之外,我的朋友圈也在扩大。有个男同学笛,武汉人,读统计学,我们那时交集不多,但后来他成了我人生中重要的一环。还有台湾女孩 J,我们常常待在一起,我甚至沾染了点台湾腔。她性格爽朗,英文流利,我从她身上学到许多。能在异国他乡结识朋友,我十分庆幸。
一次在校园里,我偶遇老朋友露,她热情邀请我周末去唱 K。起初我有些犹豫,但在她的坚持下还是答应了。那晚聚会有十多人,气氛热烈,有人唱歌,有人掷骰子,啤酒一箱箱往上搬。我唱歌不行,也不会玩骰子,只能安静地看着。但他们见我沉默,便鼓励我去点歌。我硬着头皮唱完,居然有人鼓掌说我唱得不错,虽然明知只是安慰,我还是感到一丝开心。后来,他们还教我玩骰子,我第一次体验这种玩法,兴奋得很,仿佛找回了当年那份久违的融入感。
那种感觉让我想起国内“2+2”项目结束时,大家包卡座去酒吧的场景。那时我极不情愿,但迦劝我一起去。初到酒吧,我手足无措,迦就让我随音乐跳舞、喝酒、聊天。渐渐地,我融入其中,也放松下来。喝多的同学们一个劲儿拉我聊天,倾诉许多秘密。也许,酒精能剥掉伪装,显露最真实的自己。那是我第一次去酒吧,虽然觉得音乐刺耳,却也不失为一种新鲜体验。
这次国外的聚会和当年的感受很相似,意犹未尽。后来我和晔聊起,她让我下次带她一起。她的朋友不多,应该也想热闹一下。可那时她正为学业烦恼,因为专业是父母替她选的,护士虽然就业稳定,却不是她喜欢的方向。她心里压抑,我特别理解,那种身不由己,大家都曾经历过。我们常常深夜聊到很晚,她抱怨专业的沉重,我则安慰她别太责怪自己。其实,那些话更像是我对自己的劝解。
期末结束后,我打算回国一趟,但不想待太久。于是决定六月回去,再赶上暑期课程。那年的夏季课分两段,五月到六月中旬是一段,六月中到七月底是另一段。我选的课正好在第二段,这样第一段时间就能回国陪母亲,也能好好放松一下。想到能在家吃到久违的川菜,和母亲并肩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我心里充满期待。那时的我甚至在纸上写下了一份清单:想去的餐馆,想见的朋友,想陪母亲一起做的小事。就像在给未来一点盼头,让自己在异国的漫长冬季里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