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学期推进,我逐渐建立起信心。期中论文,我先写了一份粗稿,忐忑地拿给教授看。他认真阅读,在旁边写下批注,告诉我哪里需要改进。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一条清晰的道路。按照他的建议,我一遍遍修改,直到论文成型。期中成绩出来时,我竟然得了 A,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期末论文同样如此,经过多次修改,最终拿到 A-。相比之前的写作课,这门课更注重清晰表达,而不是华丽辞藻,这对我而言无疑轻松了许多。
大二的数学课和大三的微观经济学成绩也很理想。尤其是微观经济学,我与老同学 J 和思一同上课,下课时我们常常结伴回宿舍。教授出的题目与往年相差不大,而我的数学功底也为我加分不少。
只是让我哭笑不得的是,我快毕业时才知道,原来学校公交车站对面竟有一条地下通道,可以直通教学楼。冬天里,许多同学走那条路避寒,而我却孤陋寡闻,一直没发现。J 和思看我惊讶的表情,笑得直不起腰,我也只能自嘲一番。和她们一起上课的日子平淡却温暖,让我觉得,这或许就是我理想中的大学生活。
然而,大三的应用离散数学却成为了这学期最大的挑战。与我修过的其他数学不同,这门课不仅抽象,还掺杂几何内容。起初我轻敌,认为开头章节不重要,结果期中考试只得了 20%,那一刻我几乎崩溃。
我原本可以退课,但这会影响毕业进度,也会拖延研究生申请。我只好咬牙坚持。为提高成绩,我每周都去教授办公室问问题,尽管过程艰难,但我仍不放弃。晚上,我常常坐在图书馆,戴着耳机,反复观看各类教学视频,试图抓住解题的逻辑。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推导和公式,每一页都像是我与焦虑搏斗的痕迹。
最终,凭着坚持和努力,我在期末考试中几乎拿到满分。总评成绩是 B+。教授还特地发邮件告诉我结果,并写道:“你在期末表现得非常好。”那一刻,我泪水几乎夺眶而出。
虽然结果可以接受,但过程痛苦至极。那段时间,我压力山大,谁都不敢倾诉。母亲远在国内,我怕她担心;父亲则总是要求严格,我更不愿让他觉得我不行。于是我把所有压力都压在自己肩上。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向别人寻求帮助,本身也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可那时的我,太在乎面子,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低头。
在那段难熬的日子里,我常常向晔倾诉。她也有自己的烦恼。她的专业要求实习,但她极度抗拒那种工作环境。若转专业,大二大三的努力都将白费。家里经济条件也让她犹豫,父母即将退休,她不想增加负担。我们常在夜深时分聊到很晚,我劝她要么努力坚持,要么尽早转向,否则拖到大四只会更难。我们都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旁人能安慰、能出主意,但决定终究只能自己做。
与此同时,母亲正在办理加拿大和美国的签证。中介给我们列了一份清单,要我写一封邀请函,邀请她来加拿大看我。我在网上找到模板,填好信息后传真过去。很快,她的资料准备齐全,签证也顺利批下。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签证,她开心得像个孩子,在电话那头不断笑着。
我提议帮她买机票,因为在国内买国际机票往往更贵。可当时并没有直飞渥太华的航班,只能在温哥华或多伦多转机。母亲坚持选择温哥华,因为那里华人多,机场有中文指示牌,入境手续也更方便。她还希望我飞到温哥华接她,再一起飞回渥太华。
说实话,我当时很不情愿。那意味着我要一大早从渥太华飞温哥华,再陪她飞回来,来回十个小时。可想到这是母亲第一次出国,我最终还是答应了。母亲兴奋地计划着,还说要顺便去多伦多看 W 阿姨,已经提前约好住在她家。她在电话那头手舞足蹈,我看着也忍不住笑了。
就这样,2013 年冬季学期在忙碌与期待中结束。我仍未收到研究生录取通知,但那时并不焦虑。毕竟录取通常在六七月发放,还早着呢。再过一周,暑期课程就要开始了。还有最后三门课,我的大学生活便将彻底落幕。想到这里,我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和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