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不歇地赶路，即将抵达灵山的某日，瑶瑶亲眼见到了妖族残害生灵。
这些妖族皆为人形，他们甚至还颇有智慧，会合作，专挑去往灵山或是从灵山下来的修士进行杀害，被残害的修士不留完整尸骨，如一捧灵气消逝在了天地间。
“池由方才吞掉的人族是元婴末期，他找地方去吸收剩余灵气了。”
“他从不将机会分给我们，都自己消化，我们为何还要同他一起？”
“傻啊，池由是妖界如今唯一能与渊烬对抗的大妖，妖界未来妖君就在他俩其中，不讨好池由，难道你要投诚渊烬？”
渊烬代表妖族里血统尊贵的一脉，他是龙族，但池由只是只普通血脉的凡妖，修炼至今靠的是更长的时间。
距前妖君离世已有余年，妖族如今分为两派，崇尚血脉的投诚渊烬，而普通凡妖大多认可池由，不过所有妖表面都会支持渊烬，因为渊烬是前妖君血脉，且前妖君死于他手，否则辈行龙族最末的渊烬不会有本事得到无咎山认可。
“谁也不选，无咎山在他们之间中立，我也中立。”
“反正先不要得罪池由就对了，让几个人族而已......若他最终真成了妖君，那我们是在为妖君做贡献。”
妖族对妖君的忠诚远比人族对帝王的厚重，几只本来颇有不满的妖一想也是，为妖君做事，那是应该的。
瑶瑶因为堪入筑基，没能被这些大妖看在眼里，放她踏入了灵山之界。
灵山巍峨及天，数座峰峦如连续的画笔起伏，山隐入云，云隐入雾，瑶瑶站在山下仰头上眺，无数白衣修士空中御剑，周遭灵气浓郁的如同捅了传闻中仙界的洞，光是吐纳就感觉自己体内充盈饱实得不得了。
简直跟外面像是割裂开来的一块地界。
外面群妖厮守，闻灵气而来的妖族越积越多，只盼着将灵山所有修士吞个一干二净侵占这块土地。
这是灵山自初立仙门千年内遇到的第一个大危机，当代掌门郗将临也知道如今是到了九霄国师预言的人族最艰难时间。
——渡厄弱水破，人间灵气外损严重，百年内即无仙位可承，此代修士，终其生只能永无休止的与外族酣战，不能成神。
...
光光化形而成的男人俊美到有了丝丝邪性，狐族本身爱美，光光也不例外，而且刚化形为人新鲜感总是不低。
在人族的大街小巷绕了一圈，得来了多半少女娇面含春的偷瞄。
温昼燃：“......”
轮到他上身时，为图报复，温昼燃找到把刀在镜子前比划，邪气十足的眉眼低敛下变得阴狠，疼意传来，皱也没皱。
不过没消多久就愈合了，甚至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一切都是白费。
光光还去看过瑶瑶，妖族当然进不了灵山之界，只是瑶瑶成了外门弟子后偶尔下山做任务会见到她。
温昼燃便也顺理成章看见了凡流萤几次。
这几次才明白，光光化作男形不是为了好玩，貌似就是单纯要让瑶瑶认不出来是她。
九霄百姓苦难，仙门下派弟子除妖每月有要求数量，流萤每次上身都会去找同外门弟子满照月。
幻境里能上身的青云三百年人不只有他们，满照月便是她最早发现的其中之一。
今日他们要去捉一只树妖，此妖尚未化形，利用叶枝设陷周围百姓，因此灵山只派了他俩下山，满照月境界已达金丹，杀死一只凝形期小妖应该不算困难。
“我曾在灵山题命阁看过关于狐族轮回八十一幻境的破幻诀窍。”满照月提剑当先领路，同后面跟着的流萤道。
流萤知晓他在青云三百年也是灵山的弟子，所以对灵山很多信息都清楚，闻言忙问：“什么诀窍？”
“狐妖允许我们可以有意识的上身，说明它布下幻境不是为了杀人，不是为了杀人的轮回幻境，破境法子一是等待幻境次数到自然破灭，二是在幻境里满足它未达成的心愿。”
“可是很多人等不到轮回最后一次。”流萤认为。
满照月回头看她一眼，“这是你的第一次幻境吗？”
“对。”
“那说明，前面附身瑶神的人已经死在了第三十五次幻境里。”满照月叹了口气，“可狐妖的心愿，只有附身在它身上的人才能知道，你在先前有和附身它的人接触过吗？”
完全不知道这些的流萤懊恼摇了摇头，“我没有跟它交流过。”
“没关系。”满照月安慰她，“现在我们知道了，之后慢慢来就是。”
修士的心剑是无形剑，真正的剑身实际还是靠人工打磨出来，这样能触摸到的剑是载体，修士心剑可附其上完成合一。
大多修士还是喜欢用实体剑的，将脑海里的心剑显形成实体出来，除了个别觉得麻烦。
瑶瑶便是那个别，麻烦另说，主要是不舍得花钱，定制一把剑身要花费的银钱不少，所幸心剑有没有载体都不影响什么，因此她没太在意这方面。
流萤倒是想要一把剑，她总觉得剑身握在手里更会让自己有安全感。
树妖所在之处是荒野外的丛林里，只不过它能通过埋在地下的根须飞快移动，满照月和流萤分开追它，树妖速度比想象中更快，满照月御剑娴熟，流萤到底缺少经验，被树妖留下刻意搞乱的根须迷惑了方向，再停下来时，四面皆看不到任何人和妖的踪迹了，满是郁郁葱葱的高树和交缠枝叶。
她飞落下去，足尖触到地面，由于惯性前进了两步。
身后传来凛冽风声。
温昼燃以光光人形从后打出一道妖术，流萤擦他手而过，看清他的脸后惊讶了瞬，“是你。”
瑶瑶是见过光光好些次的，不过她如光光所期，认不出她所幻化的人形，流萤奇怪地想，先前这人不是还经常帮助瑶瑶捉妖复伤吗？应该对她没有敌意的啊。
这次怎么一来就动手，还是偷袭。
温昼燃见她顺利躲开，心口有丝丝凉意蔓延开来。
应该是这具身体用得不适应的缘故吧。
他再回手去捉人，被流萤反而用灵气定住手腕，温昼燃看出她有些生气了，“你这是要做什么，有话不可以好好说吗？”
圈住男子手腕的白色光圈绷裂，温昼燃不信邪，这次动用的妖力足有七成，黑眸黑瞳，眸底少女蛾眉轻蹙。
流萤终于察觉到不对，这是妖术，他分明是只已化为人形的妖！
她先入为主了，跟瑶瑶一样以为他是其他仙门的修士。
一只化形大妖，一个筑基修士。
温昼燃被击退出去后，流萤还难以置信看了眼自己手心里的灵气。
这妖看起来威压这么重，原来竟是如此好打。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才他，好像最后收回了手......？
温昼燃大致摸清楚了她现在实力，紧绷的身体略有松张。
“你是谁？为何总跟在瑶瑶身边？”流萤有了底气，离远问他。
温昼燃吐出一口血沫，看着她嗤笑了声，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就见流萤双眼一翻，身子像魂魄被抽离一样忽然软了下去。
她见血就换人，温昼燃后来也发现了，他故意的。
踩着落叶走过去，没离得很近，不一定等会儿醒过来的会是谁，不过是谁温昼燃都不可能扶。
最后醒的是瑶瑶，没过多久，温昼燃也被狐妖挤了下去。
瑶瑶在的时候，一般还是光光上身的时间比较多。
“你没事吧？”面前这个长着一张妖孽脸的男修士问瑶瑶。
瑶瑶懵了会，才记忆回笼自己是来捉树妖的，每次下山捉妖都能看到这个男修士，缘分也太到位了吧，瑶瑶学着灵山人冲他拱了拱手，“谢谢，你又救了我。”
缺失的记忆合理化，光光也以为自己又一次救了瑶瑶，心情十分激越，就像温昼燃上次扑向了熊妖，事发后光光也觉得是自己做的。
所以——这个不断轮回重复的幻境是可以被改变的。
...
满照月杀了树妖后找到单独往回走的瑶神，就发现她当下已经不是先前那个人了。
“瑶神......不是，瑶光，你好。”只要是灵山的灵修，就没有不敬仰青云唯一飞升的师祖瑶神的，因此满照月总是不知道称呼瑶光什么合适。
“呃，你好。”瑶瑶用很奇怪的眼神瞅他，听说满照月是外门第一大弟子，素来趾高气昂，这传闻有误啊，明明人家是个看起来这么谦卑有礼的少年。
先前来的时候满照月走在前面是探路，这次回灵山他就自觉落于瑶瑶身后，不远不近跟着，也没再搭话。
瑶瑶大大咧咧，没太留意，回去路上一心想着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