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这是流萤问的，“光光想要化神？”

是到化神期，还是她想要成神？

灵气凝为的字迹很快就消散得一干二净，连带着周围的妖气。

“也有可能说的是瑶神，不过瑶神早就飞升她不会不知道，成神也许只是她当下的想法？”温溯夜说的极准，让温昼燃脸上更没什么情绪了，妖族的妖都有成神的欲求，狐妖理所应当的认为人修炼到最后也是为了成神，瑶瑶从小到大一直拼命汲取各种灵修知识，山上山下抽空修习灵术，她的努力没可能只是为了玩玩，光光当下希望瑶瑶达成心愿，尽快化神。

“幻境里她的想法都是她在幻境当时想做的事情，那我们根本不能知道她布下这个轮回幻境是为了什么。”感觉好不容易找到的希望又被切灭，流萤不由眼前发黑，有几分茫然的无助，“怎么办。”

流萤自己都没发现，她下意识看向的居然是温昼燃，可能因为知晓温昼燃既然附身了光光，那就和她一样清楚阿恪在幻境里，且清楚阿恪如今正被埋在土下，撑不到幻境轮回结束。

这里，有且只有他知道。

温昼燃眼皮如被烫了下，骤然移开视线。

温溯夜让流萤别紧张，“狐妖的幻境范围在九霄已经扩得很广，就算我们里面破不了，在外面的人也有机会，而且施幻妖不在幻境内，她在外面观察我们，不然其他人也上不了狐妖的身，她在幻境内附身的只能是她自己。”

“狐妖”随后面无表情看向他。

说的也对，外面甚至还有化神期濒临飞升的九霄国师和灵山掌门，流萤对满照月道谢，犹豫了会儿接下来要不要问问温昼燃去哪，他这次上身时光光已经跟着她进来薛家了，帮薛家捉妖肯定不会是他感兴趣的事，没准还会刺激到他，要不还是问问？而且流萤也想找个机会和他谈谈。

“满师兄，你忙了一天了，要不先去客房休息，我和光光在这里守着。”

温昼燃如果能发出声音，他这会儿就一定是在嗤笑了。

修士精力充沛，除了受伤以外身体几乎不需要休息，温溯夜很快意识到他们有私下要说的话，轻微颔首，妥帖道：“不打紧，我先去薛四小姐住的地方看看。”

目送他离开，流萤顿了会儿才扭头看大咧咧坐在原位的温昼燃。

幻境里真假虚实，比现实更少了许多拘束，流萤的胆量也算是跟着瑶瑶锻炼了出来，如今也是能气定神闲地面对她前两世最恐惧和忌惮的——一只半妖了。

“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吗？”

温昼燃不能说话，但他并不想表现出来，仰起了点下巴高度，眼里像团了两圈漆黑黝亮的墨，看什么都显得分外专注。

被盯着的流萤没来由便想到，如果温昼燃不是天生异瞳，一双眼睛都像个正常人一样，那么卫勤氏当初很可能就不会抛弃掉他，说不准还会很在意他，因为温昼燃比温溯夜更像她，尤其是眼神里的某种刚韧狠劲，还有平日偏好的行事风格，几乎统统都与卫勤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们能单独说话的时间不多，若是不想回答我的问题，那你有什么想问我的事情没有？”

良久，温昼燃降尊纡贵的动了。

“他，是谁？”依旧是妖气化字，浮于半空。

“满师兄吗？”流萤能想到的周围“他”只有一个满照月，“他也是青云三百年人，还是灵山修士，和我们一样在找破除幻境的法子，轮回幻境从内破除的诀窍在你身上，是他告诉我的。”

温昼燃不置可否，她不知道满照月是温溯夜，未必温溯夜和她一样。

他又问了一个问题：“凡流恪如果死在了幻境里——”

流萤即刻感觉眼睛像是被这几个字狠狠刺了一下，垂眸发抖，语气也明显起伏波动了起来，“我只有阿恪一个弟弟，若他最终也没有这个运气能在幻境里活下来，那我宁愿他走不进下一次轮回幻境，因为在他有意识的时间里，起码我可以陪着他一起。”

陪着凡流恪一起什么？姐弟俩双双找死吗？

温昼燃眼底情绪不明。

“所以若你想在幻境里杀了阿恪来报复我，可以如今就告诉我，我带你去寻他。”

心脏那块突然一下子跳得特别快，但身体却仿佛被冻在了雪地里，在幽冥台后长出来的妖鬼骨血没有体感，大多数情况下只是讨厌太阳，可光光的是五经八脉流着热血的狐妖身体，倏尔一下全身冰凉让温昼燃还有点不适应。

虚空浮字：“走，去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