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直接被气没了理智,她先前说那些话,就是因为前一世他便是这么做的,流萤同那会已经成为妖界妖君的温昼燃谈过自己可以老老实实留在妖界的条件,她唯一要求就是不能伤害阿恪,可温昼燃阳奉阴违,虽没有真正打伤过阿恪,但经常派大妖去玩笑捉弄他。
凡流恪因为有心魔不能成心剑,境界也迟难提升,但因为流萤在妖界,他便愣头青似的一直孤身下山跑去妖界,想要寻到什么机会可以救回流萤,可那会妖界已经是新妖君管事了,温昼燃在流萤不知道的地方,利用她的信息误导阿恪好些次,让那些大妖像猫捉老鼠一样对他连番逗弄。
流萤前世临死前见到阿恪最后一面,才十六岁的少年,眼里已经没有了一点光彩,身体瘦弱得仿佛风一刮便能吹跑。
更让流萤感到难受的是,造成阿恪最终这般模样的还是她。
前世的温昼燃后来也告诉了她这么做的原因,“你不该有在意的人,因为你在意他,所以我才能利用他报复你。”
“走啊。”
虚空中漂浮着的字还在变换,随着妖气在屋里屋外暴戾四逸,不断催促流萤,“带路。”
这股妖气让本来已经走出不远的温溯夜又折返了回来,他站在屋外,往内看见俩人在位置上对峙,流萤用灵术擦掉了空中所有的字迹,温溯夜也不知道他们在僵持什么,脚步停滞半息还是走了回去。
“怎么了?是在吵关于幻境的事吗?”
流萤摇了摇头,“没有吵。”
是没有吵,一个不能说话,一个不会骂人,他们能吵起来就怪了,温昼燃扯了扯唇,想笑,但好像又笑不出来。
幻境里死人不影响幻境外她不知道吗?说的跟真的一样,像凭空受了什么刺激,他是有多闲才会跑去神女村把凡流恪挖出来再杀一遍?
如果幻境里真能死人,有这精力他早就用在温溯夜身上了。
温昼燃以为流萤是莫名其妙,可能是被凡流恪埋进土里这件事刺激到了,对涉及他生死相关的事都变得敏感起来。
是她的问题。
可之后几日温昼燃才发现,凡流萤是真的觉得,他想在幻境里杀了凡流恪报复她。
只要瑶瑶上身,大多数情况下温昼燃都没机会掌控狐妖身体。
但不论是他上身还是光光,流萤从那日过后便没再跟他们说过一句话。
温溯夜倒是愿意和他们聊天,可温昼燃别说不能说话了,他就算可以说话,出口的也不可能是温溯夜想听到的。
薛家三公子薛清意不时便会宴请他们几个,不过每场宴会都没有薛家家主和他的大哥二姐,温溯夜倒是见过府里的其他人,也同不少下人打探过消息,发现其实府里对捉妖真正上心的也就只有薛清意,其他人都不太在意府里有妖物,也都不在意薛家四小姐究竟去了哪里,还活着,或者是像薛清意猜测的那样早就被木妖给吞吃了。
拖了这么些天,也守了很多个昼夜,都再没有发现那只木妖回来过。
直到有一日,薛家家主发话薛四小姐已经亡故,要将薛四小姐的房屋清扫干净,准备腾给后院某个怀了孕的新人,也就是在当日晚,流萤和温溯夜半夜正坐定修习,被木妖闹出的动静突如其来打断。
他们赶出去,夜风习习,木毒混合着凉风袭到了薛府所有的隐秘角落,木毒会让所有人的四肢变得僵硬钝慢起来,木妖的源生能力就是木毒,又是化形期的大妖,流萤和温溯夜都不免被影响,动作和反应都慢了不少,温溯夜表情第一次显露出难色,“小心,她是只半妖鬼。”
这简直太难想通,半妖是人和妖结合出来的,可渡厄弱水成河不足半年,人间怎么会出现已经是化形期大妖的半妖?
“弱水屏障起初只防妖,不防人族。”温溯夜解释道。
流萤看到他的表情,同样也紧张起来,“半妖有两条命,那么是不是有可能,她就是薛家四小姐......”
半妖都有两条命,就像温昼燃一样,属于人族的性命没了,骨血可以再生,再生便是妖鬼,半妖半鬼,身上不会有分毫属于人的血肉了。
木子此时手里正拿着不知是哪个人族的心脏,依稀还在活动。
中了木毒的普通人外露的皮肤会蔓延上深浅的木纹,薛清意被她用另一条胳膊捏住脖子提了起来,青年在她手里如今成了软脚虾,发出的求救声也微乎其微。
“救、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