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槽形似龙首。
九尊巨兽或盘踞,或昂首,或怒目,或低伏,一同拱卫这头龙首。
“龙生九子!”孙云起低呼。
奥菲莉娅眼眸扫过狰狞兽首,眉头微蹙。
元以昼的手指于空中虚虚描摹那些浮雕的纹路,不敢接近,不知道其中藏了什么机关。
这就是传说中的龙生九子,龙王之九子?
官方解释说,龙生九子是龙州古代神话中龙所生的九个男儿,它们形态性格各有不同,且各有所热爱擅长之事。
这个词常用来比喻即使同出于一个根源,后代也会在品性和能力上存在显著不同,表示了龙州传统文化中对差异的认知。
九子中,赑屃好负重,形似巨龟,但有个龙首,是龙和龟生的。它力大无穷,常常驮载石碑。
狴犴好讼,是龙和老虎生的。它明辨是非、威严公正,喜欢推理,热爱断案。常被刻于监狱门楣,趴在衙门“回避”“肃静”的牌匾之上。
还有个叫负屃,是龙和青龙生的,是龙子中血统最纯正的,外形自然也最接近龙本身。
元以昼就挑了几个感兴趣的记,其余的,到时候查下资料。
这九子浮雕每一尊都栩栩如生,每一尊都威势赫赫。
它们踞立于石扉之上,好似象征龙王血脉至高无上,不容侵犯。
这便是龙州流传千百年的常识:龙生九子,子子不同,皆为神兽,拱卫神威。
三人心中凛然。
开启这扇门的方法必然与九子相关。
仍旧是一片死寂。
元以昼用灵气包裹自己双手,推门,不开。
孙云起对着浮雕獠牙敲敲打打,想故技重施撬门,不开。
那九尊在黑暗中沉默的巨兽浮雕之上,有幽幽的光闪烁,如嘲弄冷笑。
“狴犴,狴犴!你在里面吗!在里面吱个声,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家!”琢磨许久未果,孙云起泄气地拍门。
应了她的许愿似的,一道符咒之光沿着门际扑来,将三人都冲撞在地上。
元以昼剧烈咳嗽。这感觉,是苏子惠的灵力,不会有错!
苏子惠怎么在这也布置上符咒了?
杜爱娟不知道吗?她到底是站在谁那边的?引她们过来是想一网打尽吗?
喘息平复许久,门扉却未有下一步动作。
三人调养气息,拍拍身上尘土站起,忌惮地看着九子门。
“和帝陵一样。如果狴犴真在里面,想必也是不能说话的。”元以昼道。
孙云起也想起赑屃初始之时被封上的口:“那该怎么办?你去把符咒灭了。”
她们现在根本打不过这道符咒,这比上次的更厉害。
元以昼嘴角微微扯动:“‘命名权’还在冷却,我没法将它降级。”
“那我们只能提升自身实力了,”奥菲莉娅有些忧心,她最近在网上看见苏子惠的信仰水涨船高,竟是反超碾压了她们,“可是母本显示苏子惠的信仰值已经有五亿,而我们现在才一亿。”
“怕甚,”孙云起哼一声,“谁笑到最后,谁笑得最好!龙州有十五亿人,全世界更是有九十亿人口!”
元以昼暗想,她们如果不靠苏子惠那样邪修去增长实力,倒真不知道该怎么赶上这齐天沟壑。
男人们走的邪路,仿佛暗夜里陡然劈开的一条电光,惨白、刺目,虽然照亮了前行的路,却也照得路旁累累白骨分明。
突飞猛涨的力量引人艳羡,行游于全身后则烧得五脏六腑都烙下永不磨灭的罪。
她心脏怦然跳,不可否认自己竟生出一种近乎羞耻的羡慕。
邪功进境快如坠崖,顷刻间将她一步一叩首才攀爬出的微末道行甩得影儿都不见。
齐天沟壑横亘在前,凭她自己,耗尽血肉也填不满万丈深渊的一抔土。
指尖掐进掌心,元以昼几乎能想象出力量如暖潮般涌入四肢百骸的酥麻。
但摇摇欲坠的理智又叫住了她。
两边拉扯着,一边是清清白白的慢到绝望,另一边则是烈火烹油、花团锦簇似的进益飞快。
代价,只是交出一点灵魂的本真。只需要任灵魂被污浊力量占满。
孙云起不知元以昼在想什么。
在她看来,元以昼是个空白的人,过往一片空白,情绪也一片空白。
偶尔,元以昼嘴里蹦出的句子像宇宙中悠悠转着星云般灿烂,但她自身却如宇宙空旷。
孙云起觉得她无欲无求,既不追求父神的宠爱,也不稀罕当这个队长,更没有对名利欲望的追求。
故而,她觉得她不会为了力量动邪恶的心思。
元以昼此时却瞥见背包道具栏的《连山易》残篇,一丝考量浮上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