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父神”们精心构筑的伟大现实。
如今它们像一座屠宰场般辉煌竣工了。
现实殷红地展陈于此,像苏子惠《寂灭成华》的展览,赤条条、血淋淋,千年不变其狰狞丑陋的本相。
猴子在凝滞的三人面前挥爪,眼睛转个不停,疑惑自己明明不会定身术,这群人怎么就僵在这里了。
沉默半晌,元以昼终是说:“光知道这些还不够,里面到底有没有说如何修仙呢?”
血终归是有限的,不可能叫女人们流泪又流血。
听安娟吐槽过食堂饭菜本就不够,上报了,顶头也当默许,官方回复说龙州天气异常,收成不好,粮食珍贵,按需分配——意思是你们的需求没别人大,就受着吧。随后便不闻不问不管。
她们吃不饱,无法造血,有人更是月经不调、痛经,修炼更加困难。
奥菲莉娅将这段问题化作猴语,叽里呱啦说给猴子听。
“她说有这些内容。”
“叫她说出来。”
奥菲莉娅听了一会,有些迟疑地翻译:“......唧唧,呱呱,唔唔。”
嗯?她掩住自己口唇,怎么说不出来。
加密了吗?
元以昼:“那这样吧,叫她演示给我们看。”
母猴抓耳挠腮,全身心投入在《连山易》里时,元以昼的手机震动。
她一直有在关注信仰值的比对,而新闻推送是知道这些数据最直接的方式。
《血修真相?元以昼团队或与近期多名女性失踪案有关!》
她心口一凉。
孙云起凑了过来,眉头瞬间拧紧。
奥菲莉娅的眼扫过屏幕,神情顿然冷却。
不用细看,下面的评论不堪入目。
“就是她们开了这个坏头!用什么血修炼!现在好了!那些男的疯了似的到处找‘鼎炉’,我闺蜜昨天放学就没回来!”
这个人将被围剿的罪过归在元以昼头上。
“元以昼滚出来谢罪。”
“你满意了?就因为你那点表演,多少姐妹遭殃。”
“她们的血是不是都成了你们修炼的垫脚石?”
这个人居然以为元以昼会用别人的血来修炼。
“故意挑起对立,自己赚足名声和流量,烂摊子谁收拾?”
“哗众取宠的花架子!那点血光特效骗骗傻子么好了。真要有用,怎么没见她们修为碾压苏子惠大师?男人修炼才是正统,女人就该安分守己。”
“楼上姐妹别傻了,我也试了用血引气......看!”
配图是一条纤细、苍白的手臂,上面布满了数十道新旧不一的伤痕,新的伤口还渗着血珠。
她在楼下继续回复道:“根本没用!灵气进来就散了,还弄得一身伤!而且男的一天吸收的灵石就够我们练一年,我们还没得灵石领,我们怎么追?拿命追吗?”
孙云起看到这条带图评论,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不耐的嗤声。
“弱成这样,”她低声咕哝,“精神劲倒是很好,还能上网冲浪掐架,可这身板风一吹就倒,怎么承载灵气?光有上进心顶屁用,天天在那追求白幼瘦。”
她的话语直白粗鲁。
孙云起一向看重身体素质,信奉绝对武力,因而不管那人到底有什么苦衷,她一定是要先吐为快的。
更刺眼的评论还在刷新:
“元以昼就是□□头子,故意搞事!以前虽然也难,但是至少表面太平吧,现在倒好,天天吵,烦死了!”
“我上网不是来看对立的是来看爱与和平的。”
“坐等孙云起团队下次直播翻车,看她们还能编出什么花样!”
有人P元以昼三人的照片,把她们涂成血尸,配上诅咒的语言。
有人组织反血修姐妹群,到处张贴二维码和群号,竭力解释自己不是爱好血腥之人,反而希望龙州和平昌盛至永久。
还有女人在评论里说,“我支持清理那些血修的人,血本来就是见不得人的。”
所有人都在说,你错了,你是灾星。
奥菲莉娅手心冒汗,屏幕冷光照得她脸色苍白。这些话语勾起她的不好回忆:无数类似的言论将她推到角落,她的呼吸急促,想要逃跑。
孙云起心里充满不痛快,但她现在不得不承认她们就是在用血在修炼,用命在赌。
元以昼的眼睛慢慢滚过评论的每一个字。
刚才那股犹疑劲儿又上来了,熟悉的、对迅速修成力量的渴望。
一瞬间,她的脑内冒出极危险的念头:是的。如果不是自己开了这个头,或许真的不会有那么多女孩去割伤自己,不会有更多的同胞死于非命。
这念头如针扎进心口,哪怕转念压下,但痛感侵入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