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还在傻傻手舞足蹈,她眼神澄澈,不知人类为何对着一块屏幕一言不发,不知语言竟是可以杀人。
手机的屏幕落在猴脸,她停了动作,像个无辜孩子,正兴奋等待回应。
而元以昼她们谁都开不了口,屏幕上一句“元以昼是灾星”像烙铁烫在众人面皮。
猴子没得到回应,尴尬地停滞在那,像一尊风化的石像。
地脉旁的阴气无声流淌,而来自人间的寒意似乎更刺骨几分。
元以昼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重新落在捧着《连山易》残篇、不知所措的猴子身上,眼底是一片沉静的寒潭:“不管你有什么图谋,都走吧。我们没法带一只猴子。”
竟是不指望这生灵了。
奥菲莉娅在元以昼心中感受到一种荒凉的死寂。
像跌入一口干涸千年的枯井,井底没有水,没有光,没有声息,只有无边无际的荒凉。
啃噬一切的虚无密密麻麻地刺入她的感知。
她担忧地看向元以昼。
那母猴见三人神情凝重,似乎想驱赶来自她们手上方匣子的阴霾。
她急得“吱吱”叫了两声,忽然将《连山易》残篇往地上一放,后肢着地,像人一样站了起来!
她夸张地伸展四肢,笨拙又滑稽地攀爬着一棵看不见的树;又用反复轻抚自己胸腹的皮毛,仿佛在安抚什么,喉咙低传风流过山谷般舒缓的呜呜声:随后又虔诚地将额头轻触地面,像在倾听大地心跳。
继而四爪朝天,在地上翻滚扭动。
这......的确令人忍俊不禁。
孙云起学着做了一个伸展,感觉自己勉强可称得上张牙舞爪;奥菲莉娅伏低身体,体态颇似之前变过的那只豹子;元以昼模仿她拥抱的姿态,清冷脸庞闪过一丝极淡无奈。
有那么几个瞬间,她们看着彼此笨拙模仿猴子的样子,几乎要笑出声来,同时也感到荒诞——三个人跟着一只猴子学跳舞么?那很可笑了。
但渐渐地,那种滑稽感褪去了。
不知为什么,三人越模仿越顺手。
她们不再刻意追求每个动作都和猴子一样了。
反而,女孩们试着体会猴子动作里的韵味,一种奇异的感受悄然涌上心头。
地底幽暗,凉凉的阴气凝滞地流淌,复又被被收归靠拢,朝着一处涌去。
那正是元以昼、孙云起和奥菲莉娅的身边。
三个女孩松弛下来,将自己的呼吸沉入地脉,心律节拍愈来愈迟缓。
她们手上动作古朴,肢体前所未有地展开,行动轻疾俊捷。
没有强横吸纳,不见痛苦撕扯。
地脉旁的阴气和灵气一起驯顺地沁入肌肤毛孔,丝丝缕缕饱含生机。
最终,它们如百川归海,汇入小腹深处。
苏子惠曾在《修仙之口》言:“有人常问我,为何修炼之道独独将女人落下,其中到底能说出如何一二的理由?呵,这并非疏漏,而是大道自有分判。”
“子宫,生孕之所,常有变数。修炼之道,贵在恒定,讲究澄澈无染。子宫多血,多湿,多变,若强硬参与修炼,反成桎梏。是以,大道舍之,不为要门。”
“男子之体,以筋骨为本,以肌肉贮气,以丹田为炉,刚健强实,恒久可依。此乃大道所在,非人力偏私。”
“至于女子,自然也是同男子平等的。女子亦可借助灵契,与男子一同修行,转弱为强,未尝不可。”
元以昼血修论遭骂自然也是少不了他的手笔。
节目时,他看出元以昼并不会甘心做鼎炉,于是先置她于险境,再解救她得心。
孙云起和奥菲莉娅感到这气息进了腹部,子宫在温和接纳、滋养、转化着大地馈赠。
同来月经时,子宫沉坠、子宫内膜剥落的感觉不同。这是充盈的暖意,灵气似漂泊已久的游子,终于归家。
奥菲莉娅边练边重复猴子的意思:“山川有泉,土地生木。女体引灵,认母归巢。”
灵气,并非无主之物。它亦有性情,与生长、孕育、滋养的特质天然亲近,故而自然会择女而居。
“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
奥菲莉娅说完,地底陷入一片静默。
不知过了多久,孙云起率先睁眼。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带着一股温润沉厚的土石之意。
她并未感到力量暴涨,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
随意一握拳,空气中发出一声轻微爆鸣,可见孙云起的力量已经极度凝聚了,出手便能压缩引动空气。
奥菲莉娅的眼中更是洞悉万物的深邃平静。她指尖微动,灵力在空中凝而不散。
元以昼最后睁眼。
她的周身没有任何异象。
因她没有子宫。
猴子蹲在一旁,满意地“唧”一身,用爪子挠挠脸,仿佛做了再平常不过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