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孙云起问,“你可感到自己突破了什么境界?”
“我终于明白龙州所说丹田在哪里,原来就在子宫。”奥菲莉娅以为孙云起在问自己,发表获奖感言。
元以昼接住孙云起的眼神,摇头:“没有。我没有子宫,你们不是不知道。”
“那你岂不是不能凝聚灵气!那该怎么修炼!”孙云起惊呼。
元以昼眼神一黯:“我应该是不能像你们那样修炼了。”转而话锋雪白明亮:“不过,练习的好处还是有的。只是没有子宫,灵气无法长久储存,只能循环往复地流动在经脉。”
奥菲莉娅想安慰她,元以昼却说:“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天下没有子宫的难道很多吗?当务之急——我们要把这些方法告诉她们!”
孙云起还惦记着被骂的事,面色有些不愉。
“别忘了‘女无国界’,”元以昼似勘破她心思,道,“有人不愿修炼,却还有更多的人渴望着......渴望着,不再任人欺辱,渴望着变强。”
安娟是龙州大学历史系的学生,她热爱龙州文化,也对这片土地千百年的历史感兴趣。
但每当修炼停滞不前、身心俱疲之时,这些爱不足以抵消她的疑问:若女子真的可以修仙,为何现在以来,除了元以昼三人之外,没有下一个名字?
国师说女子的子宫是修途的桎梏,她不禁彷徨——自己真的能如同那些男同学一样吗?哪怕拼尽全力?
恐怕终究是徒劳。
元以昼叫猴子再演示一遍,拍了视频发自己的账号上。
想了想,她又发私信给安娟,将具体动作要领告诉她,让她配上字幕,再剪一下精细版的教程。
手机另一端。
安娟看着这条突如其来的私信,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无法落下。
尽管已经设置了一键防护,她仍幻视元以昼私信旁有堆叠排列的谩骂侮辱,那是她发完剪辑后真实出现过的。
要不要发?
已经有人人肉和污蔑她,还有本校的同学在校园集市上扒出她这个账号。
她只是个普通学生,能承受得住吗?现在这种局势,账号会不会被封?学业会不会受影响?
甚至,她的人身安全。
风险太大了。恐惧像冰冷潮水涌上来。
发了会怎样?
信的人,或许会有。
但在铺天盖地的嘲讽和正统的否定下,那些声音会被瞬间淹没。
绝大多数人只会嘲笑、置疑,因为这是女性的、非主流的,所以它是荒诞的、不可靠的。
可是......
就在安娟想要退缩时,几幅埋藏在记忆,让她窒息又屈辱的画面狠狠烙进脑海——
“安娟,你这学期的《符咒历史研究》课题做得很踏实,但是......”男教授推了推眼镜,“综合考虑团队协作,系里还是决定把奖学金颁给苏沐乐同学。男生嘛,还是比较适合带领团队。”
安娟攥着满是笔记和记录的本子,低头不语。
苏沐乐在座位上,冲她露出一个毫无歉意、属于赢家的微笑。
班级群。
男生A:我看实验楼那几个女生天天练到半夜,何必呢,灯都不关,男生宿舍楼还睡不睡觉了?
男生B:早点认清现实找道侣吧,别瞎折腾了
男生C:我也想嫁人搞到灵石,最近灵石不够
男生D:我要是能嫁人还至于这么辛苦抢灵石吗
安娟:修炼是个人追求,不分性别。
群里瞬间刷屏。
男生C:哟,安小剪不高兴了
男生D:开个玩笑嘛
男生C:那么认真干嘛
男生D:戳中痛处了呗。
苏沐乐[班长]:好了,讨论修炼就别跑题。安娟同学也注意言辞,大家友好讨论学术!
图书馆。
安娟翻阅好不容易找到的关于龙州历史上唯一一名女帝的泛黄书页。
“哟,龙州女帝史啊,”一个熟悉声音响起,是苏沐乐,“这种给女帝贴金的东西也有人信。”
安娟不愿与苏沐乐多费口舌,当没听见。
“我们从初中开始有学过女帝吗?课本上提过几句——哦!一句都没有,假的,骗骗你们这些小女孩的。”
苏沐乐凑近一步,故意压低声音:“喂,我知道你家里很穷。现在女人不能修仙,还指望靠女帝增强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啊?不如实际点,找个龙州大学的富家公子哥嫁了,或者指望指望......世界上的天兵天将,玉皇大帝,烧香拜佛,说不定啊,还能博个好运气,过得好一点哦。”
安娟气得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嘲笑,而是因为根深蒂固对整个女性历史的否定、对她当下努力的贬低。
龙州不教女帝史,竟让真实存在的女帝成了野史,让他们如此肆无忌惮地嘲弄!
苏沐乐家世显赫,却一直针对安娟,安娟不知道哪里招惹此人了。
要不是自己的闺蜜在和他谈恋爱,她都不想给他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