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看见了什么稀奇景象,捧成不得了的新闻,于是世人口风又变成“男的怎么没干”“你去过医院吗你就这么说”。
【虚假的父男君臣文学,再激昂,再缠绵悱恻,也掩盖不了爱的缺席与责任转移。】一名“女无国界”成员如是评论。
然而黑暗并未消绝。
部分男人靠灵契和孩子捆绑住部分人,强硬压制。
同时,以杜炜楠、清水悠然为代表的游巡队伍持续不歇地管控着龙州。
清水悠然一跃成为龙州和东瀛交好的大使,希望人们放下历史仇恨,在新局势下友好协作,先解决掉暴乱的、“长得和男的一样”的女无国界们。
苏子惠以符聚集了一批听话的信众,女人们用温良的面孔代替他游说、传教。
而且他又展现了新能力,大发慈悲,暂时把龙州天气调停正常,“妙口仙尊”名头尤甚。
男人们也打温情的感情牌。有人确实不打老婆孩子、认真勤恳工作、不随便上街杀人,亦不阻止女人修炼、读书,和杜炜楠、清水悠然等形成鲜明对比。
这搞得一众温和派女人十分赞赏,并也站出来提倡爱与和平。
她们觉得以前过得特别好。
灵气没复苏,婚姻也能凑合过,老公孩子热炕头特别舒服,身边有个热乎乎的男人,没那么多糟心事,致力于让一切生活标准恢复从前。
龙州这片土地,就这样,表面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局部的激烈冲突暗地里进行,更广袤的区域被窒息的秩序笼罩,像暴风雨前极度压抑的死寂。
平静的表象并不会持续太久。
地震前的地脉会隐隐震颤,预示无可避免的撕裂与重构。
……
一路艰难前行,陈默最终停驻在一座巨大石门前——九子门。
门扉紧闭,严丝合缝,仿佛亘古以来从未开启过。
门面上浮雕着狰狞的九子图腾,神兽们怒目圆睁,利齿偾张,凶狠无比。
巨大的压迫力压在陈默肩头,她呼吸滞涩:“这门……根本打不开,我们怎么进去?”
金斐飘出来,眼中掠过异样光芒,这里面的气息好熟悉。
“你……”陈默噤声,眼睁睁看着金斐缓缓上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掌,轻柔地贴在冰冷石面上,仿佛在触摸一位久别故人的脸庞。
蓦地,石门微微震颤起来!
门上的狴犴浮雕活过来一样,那双石雕的巨目流转起痛苦混浊的光芒。
陈默紧盯狴犴混合了龙、虎特征的头部,念起百科上的资料:“狴犴,形似虎,有威力……平生喜诉讼,急公好义,为狱神,执掌狱事。”
“百科上说它的哥哥是睚眦、嘲风……”
刚看到《寂灭成华》展览被毁,狴犴是展览的吉祥物,IP形象是张牙舞爪的雄兽。
陈默本想从这些资料推断怎么开门的。
虽然希望寥寥,毕竟是元以昼给她的任务。
而且孙云起会预言,她用这项天赋的时候很痛苦,但还是给了关键信息:陈默和金斐一起去的话,说不定能成事。
不过,现在......
陈默看着九子门上闪烁的狴犴浮雕。
现在,好像不用考虑这些了?
金斐闭眼,悲恸呢喃:“我们知道……你一直在看着,看着这世间所有冤屈与不公……”
陈默在一旁默不出声。
之前,她们也商量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对症下药,利用金斐的遭遇将里面的东西骗出来。
看这门上亮起的部分,里面的东西应该是狴犴。
足够惨,才会引狴犴同情。
金斐死的时候,浑身没一块好肉。
那男人联合自己家人,将她放在电梯里大摇大摆运出去,还说她是自己磕碰到的。
电梯摄像头明明都拍到了,视频还在网络上传播一小会,引起小范围讨论。
就因为那男人是苏家的人,所以他的权势压下了一切,案子不了了之。
门上狴犴的头再次动了,这办法果然有效。
金斐趁热打铁继续说,絮语间没有力量碰撞,只有情感流淌。
可惜,狴犴的浮雕很快陷入寂静。
陈默气馁坐在地上,想自己确实是什么都办不好。
金斐不放弃,魂体趴在九子门上听了好一会:“默默,里面有动静。”
“什么?”陈默打了鸡血,附耳上去,可什么也没听到。难道这动静只能给鬼听?
“数数的声音。”金斐说。
密密麻麻、神经质一样的数数声,三百、四百、五百……
像卡死的发条,咯吱咯吱转动,又像无数张嘴在同时发出呓语……
声音不通过耳膜,直接摩擦人的灵魂。
枯燥、机械,偏执、疯狂,令人头皮发麻。
它不属于生者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