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好一会儿,宋宴雪伸手接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掌轻轻地握在掌心,柔声问:“有哪不舒服吗?”
夏竹暄闭上眼,皱着眉的脑袋垂着,往胳膊上点了两下。
“头晕?”宋宴雪问。
夏竹暄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又闭上了眼睛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朝宋宴雪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宋宴雪的衣袖。
那是他以前撒娇求人的姿势。
有一次在学校体育课的时候,夏竹暄和同学玩闹,不小心摔在地上,小腿被地面摩擦出很长一条伤口,他和同学去了校医院处理伤口,医生用酒精消毒的时候他一个劲地嚎叫着让医生轻点,但脸上依旧笑嘻嘻的,搞得医生还以为他这是故意练嗓子的。
等到放学的时候,他和同学们分开,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平时等宋宴雪的地方等他,那天刚好有老师拖堂,所以宋宴雪他们下课有点晚,等他出校门的时候,学校里都没什么人了。宋宴雪一去,夏竹暄就眼巴巴地望着他,也不开口,就一脸委屈地望着他。
宋宴雪问他怎么了,夏竹暄轻轻抬了一下那条受伤的那条腿,动作明显比平时吃力。宋宴雪蹲下来将他校服裤子挽上去,就看见他膝盖下方被校医院的纱布包着,估计伤口不小。
将裤子放下,宋宴雪问:“怎么伤到的?”
夏竹暄不回答,只委屈巴巴地抬起头,伸手抓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说:“疼。”
宋宴雪挑了下眉,等他的下文。
果然,夏竹暄扯着他的手,眼巴巴地说:“听说冰淇淋可以镇痛。”
“……”宋宴雪,“你肚子又不痛了?”问这话是因为某个人前两天偷吃冰的,结果半夜把自己送进了医院,于是家里下令让他这一整个夏天都不准再吃任何冰的。
“真的不痛了。”夏竹暄拉着他的手央求,“就一个就一个,哥哥求你了。”
宋宴雪无奈从旁边小卖部里买了一支甜筒给他,夏竹暄喜滋滋地接过来拿在手里,却没有要走的打算。
“不走吗?”宋宴雪又问。
“走不动了。”夏竹暄说。
宋宴雪叹了一口气,蹲下来说:“上来吧,背你回去。”
夏竹暄趴在宋宴雪的背上撕开了甜筒的包装,宋宴雪扭开头警告他:“你要是滴在我衣服上,我就把你扔了。”夏竹暄把冰淇淋伸到他嘴边:“给你咬一口,别扔我了哥哥。”
宋宴雪直接咬掉一大口。
夏竹暄啧了一声,叹了一口气:“哥哥,你也太狠了。”
不远处是欢声笑语的人群,宋宴雪看了一眼摄像机,摄像老师发现他俩不见了,正转着方向找人。
于是宋宴雪调整了一下位置,侧身挡住了夏竹暄,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轻声问:“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夏竹暄“嗯”了一声,刚一直起身,他就摇摇晃晃地,眼看着马上就要摔了,幸好旁边的宋宴雪眼疾手快,将人揽进了自己怀里。
宋宴雪就着这个姿势搂着他,说话时的呼吸都打在他的耳边:“要我背你吗?”
夏竹暄不说话,只在他肩膀上点了两下头。
远离了人群后就只能听见虫鸣声响,夏竹暄趴在宋宴雪背上,忽然靠在宋宴雪颈边说:“我想吃冰淇淋。”
热气扑在耳边,宋宴雪脚步一顿,笑了一下说:“冰淇淋只能镇痛,不能解酒。”
夏竹暄“哦”了一声,又趴了回去。
没走多久,夏竹暄就从宋宴雪背上跳下来要自己走,但他身形不稳,走路摇摇晃晃的,宋宴雪怕他摔了,一路挽着他的手臂不放。
走了一小段路,夏竹暄又挣开宋宴雪的手,说什么也不让碰。
跟一个喝醉了的人是没法讲道理的,宋宴雪只能迁就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他一个袖子:“那抓着这个,好不好?”
夏竹暄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宋宴雪递到他面前的是个什么东西。过了好几秒,他才将宋宴雪递过来的衣服袖子攥在手里。
宋宴雪就这样拉着另一边,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导演看弹幕有人问宋宴雪和夏竹暄人呢,旁边的白简替他简单回复了一下,于是导演又招呼着摄影师转了一下摄像头拍他俩离开的背影。
镇子上的那段小路没有路灯,四周的房屋渐渐亮起了灯光,像是万千星辰落在了下来,漂浮在半空中不停地闪烁。
取景器里只能看见无人的街道上,他们两个并排着的身影。那件外套的两端被夏竹暄和宋宴雪两个人分别握在手中,其余部分悬在空中,远远看着就像古时候成婚时握在新人手中的牵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