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大雪拦不住一心想见到唐栖的杨雨。
杨雨从外面推门进来,直奔病床去,忍着把几人赶出病房的冲动,狠狠推开他们。
杨雨只看了一眼,眼圈就红了,她像是碎掉的娃娃,那双深邃的,看向自己永远柔软的眼睛紧紧闭着,她只是多看了一眼,眼泪就掉了下来。
蹲坐在她床前,察觉到她微弱的呼吸,杨雨的心紧紧攥在一起。
一天一夜,床上的人都没有醒来的迹象,宋厘再冷静的人也慌了,无措又颇有压力的说:“徐院长,你来说说,为什么还没醒。”
徐益擦了擦额头的汗,腰更弯了。
“为什么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江知野两只手垂在身侧,语气担心。
徐益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唐小姐的身体十分不好。”徐益没说更坏的情况,不是不好,而是差,非常差,他看向眼睛紧闭的人,不敢想象,她怎么还有力气跑上跑下的解决那些事情呢!
“我想喝水。”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宋厘挤开众人,脚下一个踉跄,大步流星的上前,倒了一杯温水,里面放了一根吸管。
唐栖还在输液,没空出来手,只得就着宋厘的手。
她没顾上说话,咬着吸管喝水。
等嗓子的那股干裂劲下去了,她抬眼看着围在病房的人。
江知野?
“你怎么回来了?”
她没说谁,但任谁都能知道,她在说谁。
江知野看着不赞同的神情,心里一疼,“想回来过新年。”
唐栖知道他没说实话,看向一边的杨雨,意思不言而喻。
“江知野我们出去聊聊。”
江知野临走的时候,深深看了宋厘一眼,只不过对方全身心都在唐栖身上,他垂下眸子,身型一晃。
“你的手,医生怎么说。”唐栖想要看看他的手。
“很好。”宋厘只说了两个字,唐栖眼里的湿意再次涌了上来。
她强压住心里的害怕,声音没藏住哽咽:“我能看看吗?”
宋厘看了她了一瞬,藏在背后的手,沉默的放在她面前。
右手紧紧缠着纱布,看不出来伤的重不重,他自始至终都是风轻云淡的表情,唐栖无法,只得再次开口。
“我们去京市吧,至少我要亲眼看到你的手确实完好无损。”
宋厘没什么反应,倒是门外的江知野冲了进来。
“不行,你们不能去京市。”
唐栖不解的看他一眼,没理会他的态度,反而盯着宋厘。
“好。”宋厘答应了!
听到他同意了,唐栖提起的心,放下了,只不过看向江知野的目光还有些疑惑。
输完液,几人去了一趟警局,唐栖还以为事情还没处理结果。
结果就是,所有涉嫌人员全部被抓捕归案。
白家在知道白舒柔伤了宋家的那位以后,扶她的继妹坐稳白家的继承人,张然也被二中退学,而唐栖是正当防卫。
看似所有的事情都已结束,可只有江知野知道,唐栖怕是已经猜到了,猜到了魏清去了哪里。
前方还有更大的问题在一步步走向她。
杨雨回到家,抱着杨奶奶大哭了一场。
她的噩梦明明都结束了,可她为什么还是那么痛。
断断续续说着:“奶奶,栖栖要去京市了,可我是胆小鬼,我不敢。”
杨奶奶满眼心疼,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儿时一样:“妞妞,犯错不可怕,我们可千万不能逃避,栖栖她是个好孩子。”
杨雨哭的一抽一抽的,窝在杨奶奶怀里。
杨奶奶给她用帕子擦掉眼泪,像小时候一样哄着她。
“妞妞乖,奶奶给妞妞买糖葫芦。”
祖孙俩就这样依偎在一起。
唐栖刚回到家,就从抽屉里找出两粒药,塞进嘴里。
靠在沙发上,抱着腿,把自己缩成一团。
半晌。
她动了,买了最早一班飞机票。
凌晨三点多,敲开了折见花后门。
宋厘穿着大衣,看他的样子好像也没睡,唐栖抱歉的接过他的行李箱。
“宋厘,对不起。”唐栖眼眶一热,她怕,万一他的手没好,她没办法承诺她能照顾他一辈子。
她怕她活不到那个时候。
宋厘看着她哭的眼睛,叹着气捏了一下她的脸,嘴角抿着,死都不怕,这会儿怕他的手废了!
这还真的是唐栖啊!他有些嘲弄的想。
“别怕,唐栖你记住我的手不是因为你。”
两人坐上车,唐栖时刻注意他的手,最后更是直接拉着他的右胳膊。
她是真的舍得花钱,从上车一直到上飞机,行李两人都没沾过手。
唐栖给他盖好毯子,“有事喊我。”
宋厘轻咳了一声,唐栖立马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宋厘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湿湿冷冷的。
为什么她能那么心狠,为什么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一心求死。
“晚安。”宋厘道了晚安之后,就闭上了眼睛。
夜色很是朦胧,唐栖打了一个哈欠,把手下意识放在宋厘的右胳膊上,这样他有什么动静,她都能第一时间醒来。
宋厘在她睡着以后,缓缓睁开了眼睛,脸上浮上一抹暖意,左手窸窸窣窣的拿出手机,对着她的脸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女孩的头发压在椅背上,几缕发丝垂在身上,眼下的乌青异常清晰,眉头微微皱着,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胳膊上。
宋厘又对着两人交握的胳膊拍下照片,只不过女孩的手指很纤长白嫩,指尖透着淡淡的粉色,和他纱布包着的手,形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反差。
宋厘低头看着右手,还在庆幸,幸好来的及。
看到她停下了所有动作,安静的等待刀子落在她身上的时候,他真的要疯了,他来不及做出当下的最优解,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出事,可看到她没有生机的眼睛,他察觉到她从来都没有活下去的意思。
支撑她的不过是那个人,现在多了一个他的右手。
他知道,她又控制不住的想起了魏清,她怕再次失去,把自己当魏清的替身又怎样,只要她能好好活着,不重要。
废了一只手,换来她的求生欲,很值!
刚下飞机,冷风刮在脸上,唐栖从包里取出来一条围巾,踮着脚给宋厘脖子上围了一条围巾,她呼出了一口白霜。
京市的天气比和西县还要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