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外面的枯枝挂着零星的叶子,大风吹的它们在空中张牙舞爪。
唐栖静静守在一旁,贺渔舟看懂她眼里的悲伤,责怪的话语堵在喉咙里。
病床上的人,先是手指动了动,紧接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昏迷了那么长时间,他又不适的闭上,很快耳边响起来小姑娘近乎哽咽的声音:“对不起,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宋厘顾不上眼睛的不适,睁开眼睛,下意识寻找唐栖的身影。
小姑娘颓靡的坐在沙发上,边上站着贺渔舟,小姑娘一直重复着刚才的话。
“即使是陌生人我也会挡,你不欠我的。”
两人向病床上看去,唐栖比贺渔舟快一步,先站在床前,给他身后放了一个枕头。
贺渔舟见他醒了,摸了一把泪,笑脸盈盈地走上前,“厘哥,你终于醒了,我去找关叔叔。”
听到关叔叔,唐栖眉眼动了动,她知道关叔叔就是关呈,也知道,为什么关呈会特别关照,一是因为宋厘,二是因为她,因为这是她找柏原,柏原给她找的人。
无论如何,她欠了柏原一个人情。
宋厘为什么要在她面前装和关呈一点都不熟悉呢,她想,他不想让自己那么愧疚吧!
唐栖猜对了一半,她没听到宋厘对关呈说:“我不想好的那么快,我怕她就毫无顾忌了,我怕我好的太慢了,她一定哭惨了,肯定对我愧疚的不行。”
关呈听不懂他嘴里的毫无顾忌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宋厘的手不能出问题。
不止唐栖害怕,宋厘也怕,他没办法权衡利弊。
贺渔舟带着关呈走进来,关呈看了看宋厘的手,又不放心的嘱咐。
唐栖连连点头,贺渔舟也在一边乖乖听着。
在几人暖心的照顾下,元宵节这天,宋厘出院了。
唐栖已经不在酒店住了,在宋厘京市的小楼。
两人回到小楼,唐栖刚要弯腰给他递拖鞋,宋厘挡住她的动作,给她把毛绒的拖鞋放到脚边。
贺渔舟回了家,临走的时候给唐栖说了一嘴。
唐栖把人安顿在椅子上,去了厨房,端出来了她提前熬的排骨汤。
她给宋厘盛了一大碗,摆在他面前,眉眼弯弯的看着他,她眉眼间的愁郁好像随着宋厘的手好,消散了不少。
“你知道吗,我今天去寺庙了,庙里的和尚说,我所求的愿望一定会如我的意。”
唐栖嘴唇勾着浅笑,“宋厘,你知道我求了什么吗?”
宋厘弯头看着她娇俏的脸,佯装猜不出,摇摇头:“许了什么愿。”
“愿望说出来就不能灵了,但是我可以偷偷告诉你,我想活到100岁。”唐栖说完,从兜里取出来一根红绳,戴在宋厘手腕上。
“新年快乐呀,宋厘。”
宋厘低头看着她给自己戴好红绳,毫无预兆的眼泪滴在他的手腕上,她忙抬手擦掉。
“睫毛进眼睛了。”她戴完,坐回去拿起手边的水,抿了一下。
宋厘抬眼看着她若无其事的拿着筷子,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放在他碗里,心里一股酸涩涌在心头,不上不下,磨人的紧。
落地窗前,鹅毛大雪翻飞,院里的玫瑰花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艳丽的花朵上,落满了白点,盛开的依旧糜艳。
回到房间的唐栖冲到厕所狂吐,刚吃下去的东西全都吐了个干净,她趴在洗手台上,捧了一捧净了净嘴。
生理性的泪花在她红血丝蔓延的眼睛,一次次掉落,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怎么也扬不起来。
披了一件外套,坐在沙发上,看向窗外的月色,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她一瞬间的恍惚,什么时候开始,她连月亮都不曾见到了。
宋厘手里端了一杯水,敲了敲门。
唐栖从回忆里醒来,起身打开门。
门外宋厘额前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她看看不清楚他眼里的晦暗。
“有事吗?”
她说这话的同时,还不忘接过他手里的水杯。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要去看看吗?”
唐栖原本暗沉的眼神瞬间亮了,“嗯。”她欢喜地说着。
宋厘勾着嘴唇。
唐栖一路上都小心的扶着宋厘的右胳膊,但越往烟火靠近,人越多,她后悔了。
天气这么冷,为了看一场烟花,还会让人挤到宋厘的胳膊,她打起了退堂鼓。
唐栖看了看前面的人海,烟花的声音和大家的欢声笑语,让唐栖不得不声音大一点,“我们回去吧,人太多了。”
宋厘挡在身后,他的右手还没用力,就被唐栖把人挤开了,她没了平时的模样,眼神变得冷漠。
不由分说的把人带到外围。
宋厘颓败,说好的惊喜呢,全没了。
“哇,好漂亮。”
唐栖闻声看去,天空中用各色烟花点缀着星空,月亮也躲在云层后面,怕是人类的烟花惊扰了它。
甚至有人放了孔明灯,只不过刚开始就被巡逻队抓住了,因为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唐栖轻笑了一声,看向了天空中绽放的金色光圈。
宋厘偏过头,看着她明媚的脸上,相得益彰的笑脸,轻笑。
元宵节过完,唐栖拉上宋厘去医院又复查了一次,只要好好修养,就能恢复到以前。
她心中沉重的石头,终于落地。
唐栖收拾好行李,在房间打转,她默默给自己打气。
一鼓作气敲响了宋厘的门。
“有空吗?”
宋厘不明所以,还是侧身让她进来。
他没有关上门,转身向她走近。
“怎么了?”他语气很轻。
唐栖揪着衣摆,犹豫道:“我可能要回和西县了,想问问你,是继续留在京市还是回和西县,不过我建议你留在京市。”唐栖怕他误会,她提前跑路,补充说:“你放心,我在离开之前,一定会找最好的护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