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姐打扰。”

陈卿羽她眼下的乌青，叹了口气，“我理解18岁是迷茫的年纪，但唐小姐，我还是不太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抗拒治疗。”

唐栖向后坐了坐，眼神看向窗户外的风景，轻言：“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勇气在17岁之前就用完了吧。”

陈卿羽听到过各种理由，就是没听到过这种，17岁的勇气用完了。

“唐小姐，我想给你讲个故事。”

陈卿羽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她的小怀表，在她面前晃了晃。

唐栖很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了，这一觉她睡到了晚上。

黎则这一个月已经熟悉了她的习惯，例如现在她应该在公园听英文版的广播。

他有些担心，但是在看到她魂不守舍的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快步上前，“你怎么哭了？”

“啊，我哭了吗？”唐栖摸了一下脸，捂着脸蹲在地上，无力的说出那句：“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骗我。”

黎则看到她哭，蹲下身子，伸出手在她后背像哄走投无路的小孩，但也怕自己失礼，只是在一旁静静地陪着她。

哭了很久，黎则都担心她哭晕，脸很冷，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点：“谁欺负的，我去欺负回来。”

他刚说出这话，唐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凶巴巴的抬起头，“你不许欺负他。”

黎则气乐了，他对她没有一点办法。

“好好好，祖宗回去了，行不行。”

无视她的挣扎，黎则强硬地抓着她的胳膊，上楼。

远处柏原冷眼看着这一切，只不过看向握着唐栖的那只手时，一阵烦躁。

捏了捏眉头，转身离开了。

她和黎家的人什么时候走的那么近了。

想到她说：“哥，你说话啊，你说一句假的，我就信你。”柏原把桌上的所有东西全扫到地方，玻璃杯掉在地上的瞬间，水从里面飞溅而出。

唐栖把自己关到房间，灯也没开，一束月光穿透窗户，照在她身上，她眼里的悲伤要溢出眼眶，眼尾翻红。

黎则靠在墙上，烟雾缭绕，金发在月色下若隐若现，脸色是说不清的冷冽。

他想不通，昨天还开心的人，怎么出去一趟，哭的那么凶。

良久，他拨了一个电话。

对方回了他一个好字。

唐栖从梦里惊醒，满头冷汗，打开手机一看才4点。

她睡不着，披了一件外套，坐在沙发上，把电视机的声音调到最大。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的情绪。

可电视剧半集过去了，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她仰着头，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听到熟悉的手机铃声，她都没来的及擦掉眼泪，就按了接通。

稚嫩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姐姐，放暑假，我能不能来找你啊。”

唐栖清清嗓子，“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

她没回答他的问题。

唐誉紧紧握着手机，乖乖的躺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很想给唐栖打个电话，可能是好久没听到她的声音了。

他也不确定唐栖睡没睡，侥幸的按了号码。

“姐姐，我睡不着，我好想你啊，我今天被爸爸打了，他说，我不听话。”唐誉在那头抱怨着。

唐志远今天因为他要去南街，打了他，唐誉气呼呼的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都没去吃饭，还是杜小晓晚上把饭给他送到房间。

唐栖握着手机的手一顿，缓缓说道：“小誉，你要乖乖听话。”她迟疑了一会儿，“高考结束，姐姐就回家了。”

唐誉听到她要回家了，高兴的眼睛弯弯，唐誉和唐栖的长相都随了杜小晓，只不过唐栖比较冷淡，唐誉则是和她完全相反。

“姐姐，外婆今天来家里了，外婆离开以后，妈妈就哭了，她是不是想家了，等你回来，我们去外婆家，好不好呀。”

唐栖嗯了一声，“快去睡觉，熬夜不好。”

唐誉恋恋不舍的挂断电话，想着马上就能见到她了，很快入眠。

唐栖自嘲的笑着，怪不得就连杜小晓都说她薄情。

天还未明时，期盼着天亮，看到太阳从东方冒出了头，又想回到无尽的黑暗，人怎么这么奇怪。

唐栖洗了一把脸，让自己保持清醒，来港城的目的是，把魏清的手镯送到她手里，想在港城躲会儿人，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来港城了。

她想错了，这时候，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唐栖刚打开门，门口坐着一个人，看她出来了，衣服上的灰都没拍，邀功道：“唐栖，我想到让你开心的方法了。”

注意到他嘴角的淤青，唐栖眉头跳了跳：“你被人打了？”

实在不怪唐栖觉得他被人打了，实在是这人太招人恨了。

平时在公园，见到一只狗都恨不得冲着嗷嗷叫两声。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黎则冲进隔壁，然后快速换了一套衣服，带着墨镜出来。

“唐呆呆，带你去一个有意思的地方。”说话间，就抓着唐栖的胳膊走到路口上了一辆车。

唐栖挣扎了一下，又坐回去，随意吧。

黎则强打起精神和唐栖一路上说了好多话，但是在看到她不想说话的时候，乖乖闭了嘴。

两人又换乘了船前往。

到目的地的时候，还是司机把他喊醒的。

唐栖已经和渔民学了半天怎么才能钓上鱼了，黎则看到她脸上有了笑容，他就知道他是天才。

唐栖确实很开心，来港城最开心的时候。手里抓着鱼，头上戴着帽子。

黎则见状走了过去，唐栖看到他来，笑道：“今天我请你吃鱼。”

她说的是粤语。

黎则挑挑眉。

黎则一晚上找人打架，又是联系人准备，还好刚睡了一会儿，才没有那么疲倦。

他是真的很讨厌坐船，小时候就讨厌，这还是第一次没有那么难受。

渔民又给他拿了一套衣服，黎则快速换上，就马不停蹄往鱼排去了。

唐栖见他过来，让了一块地方，指着装鱼的水桶，挑眉说道：“比比？”

黎则看她这副模样，很想捏捏她的脸，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明媚又丝毫不掩饰的张扬。

他应了下来。

两人玩到天黑，找了一家当地有名的海鲜餐厅。

“你怎么知道这么好玩的地方的。”唐栖喝了一口水，缓了一下嗓子里的灼烧感。

“我好歹也是这里长大的孩子好不好。”黎则给她递过去一张纸巾，说笑道。

“啧，就你钓鱼技术，真的不敢恭维。”唐栖嫌弃的表情几乎要怼到他脸上了。

黎则少见的脸红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鱼那么爱咬唐栖的勾，可能鱼也喜欢好看的人，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转念一想，他长的也很帅，好不好，黎则不爽的看着那桶鱼。

远处有人，怨念颇深的看着二人，唐栖像是感受到什么，往那处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又把目光移到黎则脸上。

“你是不是真被人揍了啊。”唐栖看着他嘴角的淤青，有些不忍的说道。

黎则看到她眼里的星星点点，摸了一下脸，“脸给我没打坏吧。”

看到他恨不得当场拿来一面镜子照，唐栖嘴角抽了抽。

忧愁的思考，是不是把他脑子打坏了。

话题总算翻过去了，黎则松了口气，他总不能说，他找柏家的那个小人打了一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