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两人抛去一切念头,懒懒地坐在沙滩上,看着海水掀起浪花,又归于平静。
两人也在这里享受了片刻的宁静。
唐栖畏冷,身上披了一条丝巾,手指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节奏,看向海上明月。
过于清冷的月亮和深不见底的海水,汹涌波涛,相得益彰。
黎则穿了一件黑色衬衫,手撑在两侧,扭头看着她的侧脸。
“有时候真的很想猜透你的心思。”
唐栖余光中感受到一道充满试探性的目光,思绪凌乱,她此前也想猜透一个人的心思。
但她还是太过天真。
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又转移了话题,“黎则,你和谁打架了?”说真的,她真挺执着。
“当然是见义勇为拯救了一个尚在迷途的少女,至于那人是谁。“他嘻笑了一下,“一点都不重要。”
黎则漫不经心从沙滩上抓起一把沙子,又丢回原处。
他确实不想看到她难过,他终于确定两人相见的第二次不是被她气的心脏疼。
而是。
黎则,你心动了,脸上都难掩笑意。
“唐栖,栖还是栖息的栖?”黎则一本正经问道,如果刚开始只是觉得好玩,现在他是真的想了解。
“奶奶说喊同夕阳的那个夕,然后那个字和家里长辈的相似了,又因为我们家是刚在和西县扎根,栖又是多音字,就喊栖息的栖了。”
后来我知道了一个新词,栖栖惶惶,我总觉得这个挺好的。
唐栖当时年纪小,不懂这些,后来想想,栖这个字喊栖息的栖的时候才是好的,另一个不能用于名字。
“唐栖,我喊你呆呆好不好。”他的声调上扬,愉悦的声线让人想溺进去他的嗓音。
“呆呆是傻的意思。”唐栖白了他一眼,果然他就正经不了一秒。
黎则闷笑一声,怎么办,太聪明了,骗不到。
两人的背影渐渐清晰,远处的人握紧了拳头,月光下他更显悲凉。
看了一会儿海,两人在民宿大厅分别。
可能是这几天太耗费心神了,唐栖全然没注意到大厅里沙发上的那个人是何等的眼熟。
她低着头径直回房,撞到一堵墙,坚她揉了揉鼻子,低声道:“抱歉。”
“这是第三次投怀送抱了。”
唐栖抬起头看到熟悉的面孔,瞳孔逐渐放大,向后一退,刚想跑走,就被人禁锢在怀里。
“放手。”她的话淹没在这个拥抱。
宋厘埋在她的肩膀上,语调不明的说着:“跑这么远,是为了逃离我吗?”
说话的时间,唐栖被动的跟着宋厘来到另一间房间。
唐栖用了十足的力气,用力推开他。
抱着胳膊,冷冷的睨着他,“你没那么重要。”
毫不留情地话语猝不及防的落进耳朵里,宋厘身型一顿,自嘲般地勾着唇,但看到她眼底浓烈的倦色,忽然上前把她抓过去,压在沙发上。
“宋厘,你越界了。”
你越界了的声音在房间回荡,宋厘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缓缓起身,从容的把她的衣服整理好,刚才在拉扯的时候,衣服起了褶皱。
他凄然一笑,他竟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唐栖看到他右手上肉色的伤疤,心里一痛,努力忍着嗓子里的哽咽。
她起身,一句话也没说,走到门口,大力甩上门。
房间就在隔壁,她倒没费多大力气,但是一回到房间,她就捂着心口,靠在沙发上,心力交瘁。
黎则刚换好睡衣,准备睡觉的时候,门外传来声音,他没了睡意,看着眼前散发冷意的人,上前取笑。
“你失恋了?”
“滚。”来人抄起枕头砸到黎则身上。
黎则抬手接住枕头,抱在怀里。
“啧啧啧。”黎则摇摇头,欠欠的来到他面前,“我可是迎来了我的真命天女,嫉妒去吧。”
他满脸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宋厘看的心头一梗。
“你们不合适,黎则,你没办法离开你家族的支持,你也反抗不了你长辈的联姻。”
风凉话谁都会说,就是看谁先在心上扎刀子了。
黎则站的笔直,面上笑颜盈盈的,但眼里的狠戾和慌乱,还是出卖了他此时没那么冷静。
“用不着你来提醒我,谁阻止我,我就毁了谁。”黎则是疯的,否则也不可能放任好好的港城阔少不做,跑去京市卖唱。
宋厘此番是试探,很拙劣,让人一眼就能看穿他的慌张。
“你和唐呆呆认识!”黎则想都没想就开口问。
要说京城他最看不上的人当属宋厘了,实在是他这个人闷的很,才21岁的年纪老道的不像话,就连家里那个老爷子都连连赞叹。
何止认识。
宋厘没有说话,脊背挺直,从黎则房间出去,刚回到房间就拿出电脑在上面敲敲打打。
唐栖第二天刚起来就看到,门把手上挂着早餐,她盯着便利贴看了好久,还是熟悉的字迹,眉头一皱。
她敲了敲黎则的房门。
黎则鞋都没来的及穿,就已经站在门口迎接了。
“我今天要回去了,过来和你说一声。”唐栖把手插在衣服口袋,拉开了一点距离,微微仰着头。
黎则看到她把头仰的高高的,扬唇笑道:“好,我们回去了。”
黎则眼尖的看到她门把手上的早餐,眼睛暗沉了下来。
唐栖说完就低下了头看着脚尖,错过了他眼里的深不可测的明朗。
陈卿羽看着对面一点精神气都没有的女孩,心里一紧。
“昨天又没睡?”
就见对面的女孩轻轻点了一下头,“抱歉,我来找你。”她很直接说道:“是因为柏原。”
陈卿羽听到柏原的名字,愣了一下,手指微微曲起,身子向后退了一些。
“很抱歉,我帮不了你。”陈卿羽知道她想问什么,但她确实没办法回答她。
唐栖眉眼间都是倦怠,但还是说:“没关系,陈小姐,我来拿点药。”
注意到陈卿羽的讶然,唐栖面上依旧带着她常有的笑容:“我睡眠不太好。”
陈卿羽看着她脸上的柔和,不由得一愣,看不透,完全看不透的一个人。
陈卿羽心里不忍,之前她还面色红润,如今变得憔悴,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眼下的乌青也越来越深,上次见她的时候,都还没那么严重。
唐栖没作停留,拿到药的第一时间劲直回了家,把自己锁在房间。
一直到下午,一直都没什么动静。
直到天边再也没有一丝出现光亮,床上的人还是紧闭着眼睛,好像要随着黑夜一同睡去。
天空中落了雨,嘀嗒的声响在窗前狂响,树叶在风中乱坠,可还是掉落地上,浑身都沾满了泥渍。
唐栖缓缓睁开双眼,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时间不过18点,比她定好的闹铃快了10分钟。
从床上温吞爬起来,坐在床上还处在发懵状态,随后烦躁的抓了一下头发,掀开被子,慢吞吞换好衣服,不慌不忙的走到路口。
看到熟悉的车牌号,脚步微微一顿,她低垂着头,发尾有些卷,像瀑布一般垂落,一缕发丝调皮的搭在肩膀处,过分纤细白皙的脖颈处带着一颗钻石项链,粉钻嵌在上方,恰如其分的凸显她的优雅高贵。
一路上的风景在车窗滚动,她无心去看车水马龙,靠在椅背上假寐。
司机把车停到门口,她正好醒来,坐直身子深呼吸了一下,司机快步上前,车门打开,她微微颔首,脸上挂起了虚伪的笑容,看到金碧辉煌的大门,心里忽然颓生出几分凄凉。
藏在身后的手掐了一下手心,她丝毫没注意到进去的时候后面车上走下来一个人。
她下车的时候早就在车上换好了鞋子,高跟鞋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像是鼓点乐踩在节奏上,但在本就混乱的宴会厅倒不显出众。
柏原举着酒杯,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站在原处看着她纤瘦的身影,波澜不惊的眼晴在她进来的一刹那眼底迸发出几分笑意。
唐栖站在远处,望着薄底皮鞋离她越来越近,向她一步步走来,他头发梳得规整,额前几根碎发将他深邃的眼眸勾勒得十分深情,走的每一步都精准的踩在宴厅众人的心尖。
在其他人都好奇他要去到谁身边的时候,只见他脚步一转,众人只看到他的眼里只有那个漂亮成神话的女孩。
来到唐栖身边,他亲昵地揽住她的腰,丝毫不顾其他人打量的目光,将她带到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