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迫不及待拿起一个糖包,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滚烫的糖汁险些烫到舌头,连忙抿着嘴不住哈气,眼角却忍不住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这糖馅甜而不腻,面皮又松软可口,正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味道。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林长亭望着她这孩子气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帕子递过去,“小心糖汁沾到衣服上。”
“知道了。”
苏玉淑含混道,她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又咬下一大口肉包,浓郁鲜美的肉汁在口腔里立刻散开,满满的满足感瞬间填满了整个胸腔。
她吃得津津有味,先前横在两人之间的冷漠与疏离,仿佛都被这热腾腾的包子热气悄悄融化了。
林长亭也不急着催促,只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看着她一口一口吃得香甜,偶尔还会不动声色替她挡开过往行人打量的视线。
暖融融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街边原本嘈杂的喧嚣,此刻反倒成了衬着这份安宁的温柔背景。
苏玉淑吃得半饱,这才察觉到身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手,把剩下的包子递到林长亭面前:“你也吃。”
林长亭也不推辞,接过来便拿起一个肉包,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他吃饭的模样十分斯文,每一口都细嚼慢咽,连带着苏玉淑都觉得,方才自己的吃相未免太急切了些。
“这家的包子味道是真不错。”苏玉淑望着包子铺前排起的长队,由衷地感叹道。
“嗯,我也是听别人推荐来的,想着你应该会喜欢。”他顿了顿,把最后剩下的糖包塞到苏玉淑手里,“还饿吗?前面还有卖糖葫芦和糖炒栗子的,要不要去尝尝?”
苏玉淑下意识接过糖包,摸了摸涨起的肚子,才反应过来连忙要把糖包还回去。林长亭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目光里满是宠溺。
她迟疑地捧着糖包,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吃吧,别浪费了。”林长亭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背,笑着说道,“能被喜欢的人吃掉,它这也算得偿所愿了。”
林长亭俯下身子,手肘搭在膝头,偏头望向苏玉淑。一缕发丝从他颈间滑落,衬得他平添了几分柔和温润。他就这般温柔地望着她,半分都不掩饰自己流露的软意。
他方才说的像是那只糖包,又像是他自己。
苏玉淑握着糖包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温热的糖汁透过薄薄的油纸浸出来,烫得她指尖微微发颤。
她不敢抬眼去看林长亭的目光,只低头死死盯着那只白胖暄软的糖包,翻涌的挣扎正一点点啮噬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固然怪罪他始终不肯信任自己,却也做不到心硬如铁,全然推开他此刻流露的柔软示弱。
“我不吃了,给你!”苏玉淑猛地偏过头去,“要不今天不去酒楼了,我想在街上随便走走,前面不还卖着炒栗子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了嘴里说不出口。说着便把糖包用力塞到林长亭手里,紧跟着站起身:“你慢慢吃,我自己去前面逛逛。”
自始至终,苏玉淑都没再看他一眼,只留给他一个肩头不停起伏的背影。
林长亭握着还留着余温的糖包,望着苏玉淑略显仓促的背影,眼底那抹温柔渐渐沉了下来。他快步追了上去,生怕稍不留意,玉淑就会再次从自己身边消失。
他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像一名沉默又忠诚的卫兵。
今日的京城集市热闹非凡,摊主掌柜们个个扯着嗓子高声吆喝,那声音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喧腾。各色新奇玩意儿琳琅满目,苏玉淑左顾右盼地一路逛过去,几乎在每个有趣的摊子前都要驻足片刻。
没一会儿功夫,林长亭怀里就抱满了她搜罗来的物件,从几册旧书到一包蜜饯,林林总总一大堆,让他几乎腾不出手来。
“这是给绿萝她们带的……”苏玉淑拍了拍手,满意地把一盒酥糖摞进林长亭怀里,又接着说道,“鸩不爱吃甜口,我得再给她挑点别的……”
“玉淑。”林长亭忽然开口,叫住了正要往前走的她。
“怎么了?”她疑惑地转过身,“你该不会想要反悔吧?我可是特意为了鸩才跟你出来的。”
春风总是恼人,刚巧吹乱了林长亭的头发。一缕发丝迷了他的眼,苏玉淑下意识上前一步,替他把发丝拨开。
二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了不少。苏玉淑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脸颊,那一丝微凉,却像火星子般,在林长亭的心尖烫了一下。
他微微一怔,目光灼灼地锁住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苏玉淑也察觉到这突如其来的暧昧,手指猛地一顿,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收了回来。她慌忙后退两步,眼神躲闪着开口:“你……你的头发乱了。”
“你还欠我一个吻。”
“什么?”
林长亭垂下眸子,语气里染上几分哀伤:“在樊城,也有过这样的场景。那时候我抱着大堆东西,你……你戏弄我,这个吻,你早就欠我的。”
苏玉淑猛地瞪大了眼,说话都结结巴巴起来:“什么就……就欠你了?你这个人,你你你,你讲不讲理啊?”
“不讲,就是你欠我的。”林长亭奋力腾出一只手,攥住了苏玉淑的袖口,声音放软,“玉淑,可不可以……”
“不可以!”
苏玉淑活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猛地一下跳起身,狠狠甩开了他的手。
她脸颊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晕开了一层绯色:“我、我去前面看看!你再这么不要脸,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哼!”
说罢,她慌慌张张往前头的摊子走,步伐太急,竟左脚绊了右脚一个趔趄。
“欠我的……就得还。”
林长亭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低声呢喃,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起:“我不会放你走的……玉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