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皇女撇了撇嘴,“十五姐倒是想拉,怎么拉?差了那么多年岁呢,您还不如指望六皇姐。”
凌氏怔了怔,更加愠怒。
“十八你这是嫌我了?!”
“我哪儿敢嫌您,您是我阿娘,我嫌谁也不能嫌我阿娘,只是您也得多替十五姐考虑,十五姐才出宫开府呢,连部寺衙门的位置都不熟络呢,怎么和四皇姐争呀?四皇姐都而立之年了,十五皇姐才三个巴掌的年岁!”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凌氏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可看着十八皇女不忿的脸,她也知道将这件事归咎于十五皇女亏心,便有些灰心丧气。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四皇女坐稳储君之位吧?”
十五皇女面色平静地道:“皇父不会想立四皇姐的。”
凌氏诧异地道:“你怎么知道?不立四皇女,陛下想要立谁?”
“皇父谁也不想立。圣祖皇帝寿数九十又六,世宗皇帝寿数七十又六,惠文皇帝虽壮年薨逝,却是因产子伤了根本,才病榻绵绵。皇父如今不过知天命之年,只会想着再挥斥方遒些岁月,而不是被朝臣硬逼着立储君。”
凌氏犹豫道:“圣祖皇帝且不论,世宗不也是差不多的年岁就立了惠文皇帝?”
“世宗皇帝并非是朝臣拥立的,亦不受朝臣掣肘。”十五皇女道:“皇父最恨朝臣拥立旧事,朝臣越是要立储君,皇父就越是不肯立,不仅如此,只怕还……”
“还?”
只怕还会因为此事厌恶起四皇姐。十五皇女本想这么说的,但她看着自己生母的模样,到底咽了回去。她很了解自己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是最好的形容。既沉不住气、也无法稳重,无权无势时老实本分,有权有势便嚣张跋扈,因而她与十八皇女这对一母同胞姐妹才会养成两个性格。
这话不能与母亲说。
十五皇女低垂目光,道:“只怕还会在朝堂上引起不小的风浪来。母亲,您当提醒舅舅一声,这段时间当谨慎。”
凌氏犹豫了一下,点了头,道:“自是要提醒,只是,事情会闹到那个地步吗?”
“未必会,但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舅舅安分些时日也不是坏事。”
凌氏瞪她一眼,道:“你这是嫌你舅舅作妖了?若没有你舅舅,哪儿来的这些好日子过?平日吃穿用度哪个不是你舅舅送来的钱?”
十五皇女抿着唇不说话。
十八皇女却不肯吃这个亏,叫着道:“什么叫没有舅舅就没有好日子过?若是没舅舅,外祖的家产都该是阿娘的,若非是阿娘进了宫,轮得到舅舅继承家业吗?”
凌氏又拍了十八皇女一下,“那是你舅舅!”
“舅舅怎么了?民间有句俗语,‘亲兄弟明算账’,外甥和舅舅也要明算账!他送钱入宫是事实,可阿娘又没有叫舅舅吃亏!舅舅不也仗着阿娘、仗着我和十五姐的势去行商贾之事吗?难道没赚到钱吗?”
凌氏反驳不得,恼羞成怒道:“那是你们嫡亲的舅舅!”
“我们也是您嫡亲的孩儿!您胳膊肘不能往外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