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偶然听得,左楚盛三日后要在府中摆宴,届时定会邀我去听竹轩抚琴助兴,那便是最好的时机。宴会上宾客满堂,他顾不过来,我们正好动手。”
“可宴会上人多眼杂,拿到账本后难带那么多幼童脱身。我探过雅乐堂的守卫,都是左楚盛的心腹,每人腰间都配着短弩,仅我二人硬拼讨不着好。”
于崇谙从怀中取出纸条放在桌上:
“这是今夜要劳侯爷设法给曾大人的密信,宴会上需有捕快伪装成宾客接应。我们的目标是账本和孩子,拿到账本后,立刻发出信号,捕快会在外围制造混乱,引开大部分守卫。”
纪凌拿起纸条看了看,而后折好藏入怀中:
“我今日再探探听竹轩的夜间守卫,看看有没有偏门或密道。”
他想起左楚盛对于崇谙的轻薄,又说道:
“左楚盛对先生心怀不轨,明日若他再动手动脚,不必隐忍,有我在外面接应,大不了先给他点教训。”
于崇谙失笑摇头:
“不必,他这点心思正好能为我所用。明日我主动提及要为他宴客谱新曲,引他再谈音律,趁机观察书架机关。”
他抬手拨了下琴弦,琴音清越,却带着几分肃杀:
“三日后的宴会,便是收网之时。在此之前,我们需沉住气,万不能打草惊蛇。”
三日后,左楚盛在府中举办宴会,名曰“品琴宴”,邀来京中及治下喜好音律的官员乡绅前来参宴。
听竹轩前庭铺设茶席,各府琴师轮番献艺,丝竹声与宾客的闲谈声交织于耳,将左府的风雅表象烘托得淋漓尽致。
于崇谙身着月白长衫,右手拄着楠木手杖,身后纪凌抱着古琴,两人缓步走向听竹轩。行至听竹轩门口,纪凌将古琴递给于崇谙,借等候的时机安排之后事宜。
这几日在左府潜伏,于崇谙身上的银针已经全部用完,今早起来时发现右膝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为了不让纪凌担心和干扰计划实行,他便没有声张,总归是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左楚盛此时正与几位官员谈论琴谱,见他进来,立刻挥退左右,眼底闪过几分得意朝那几位官员说道:
“这位慕归先生可是本官寻了好久的江南‘琴仙’,今日可得让诸位开开眼。”
于崇谙颔首应下,将古琴放在靠近墙根的琴案上。他指尖轻拨琴弦,一首清越的《孤鸿悬天》便流淌而出,曲声悠扬却在中段刻意嵌入几处短促变音。
这是与府中捕快约定的信号,告知“护卫已清,时机成熟”。
他入轩前让纪凌故意打翻茶盏,趁管家清理之际,将昏睡散混入待客的茶水中,轩外护卫早已瘫倒在竹丛中。
左楚盛与宾客听得入神,手指无意识地跟着节奏轻叩膝盖,全然未察觉琴音中的异样。
一曲终了,满座叫好,左楚盛起身便要亲自扶他起来。
“大人莫急。”
于崇谙按住琴身,语气轻缓,左手悄悄撑在琴案边缘借力:
“草民途经竹林时,听闻深处有孩童啼哭,据说是府中养的学琴幼童,可为何哭声如此凄惨?”
左楚盛的动作骤然僵住,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眼神锐利如刀:
“慕先生管得未免太宽了?不过是孩童哭闹,有何稀奇?”
于崇谙点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光。
他趁着左楚盛转身想奔向听竹轩内的间隙,借着琴案的支撑猛地探身,左手死死抓住左楚盛的背领,右手同时摸向琴腹暗格,掏出信号烟火点燃。
红色烟火冲上天空,在竹林上空炸开一团火光:
“左楚盛,你假养童学琴之名,拐卖幼童、转运贩卖,残害无辜孩童性命,罪该万死!”
“你果然装乐师查案!”
左楚盛又惊又怒,猛地掀翻桌案,从袖中抽出短刃就朝于崇谙刺去。
桌案倾倒的瞬间,于崇谙借着琴案阻挡,迅速侧身闪避,右腿因发力微微一颤,却精准避开刀锋,同时抽出杖中长剑。
他深知腿疾不便,不与左楚盛游走缠斗,只靠着墙根和琴案掩护,格挡防守,以守待援,借地形弥补腿疾劣势。
左楚盛接连砍空,见他始终靠着墙根不挪步,才察觉他腿似有不便,眼中闪过狠厉,挥刀直逼其右腿:
“原来竟是个瘸子!也敢坏本官的事!”
就在刀锋即将触到于崇谙时,门外的纪凌终于带着黄昭等捕快冲了进来。纪凌见于崇谙有险,立刻飞身上前,长刀直劈左楚盛后背,逼得他回身格挡。
于崇谙扶着墙根站稳,趁机冲向听竹轩中,从桌案下取出那叠信笺。左楚盛见于崇谙跑进听竹轩,急忙脱身要阻挡,慌乱却中被纪凌一脚踹在膝弯,踉跄着撞在地上。
听竹轩内古籍纷纷被于崇谙扫落在地,露出后面的暗门。他按下书脊上的开关将暗门开启,发现里面竟是一条密道。他回头见左楚盛已被纪凌压制住,便将长剑挡在身前缓缓向里走去。
在外擒住左楚盛的纪凌,等来已经将这次参宴的全部官员抓捕完毕的黄昭。
“左楚盛,束手就擒!”
黄昭冷笑一声,手下上前将手铐脚镣“咔嚓”锁在左楚盛身上,沉重镣铐让他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纪凌进到听竹轩,发现于崇谙不在里面,又看到打开的暗门,想也没想便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