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崇谙走进暗门,片刻后才发现廊道尽头连着的是藏乐阁的隔间。
推开门的瞬间,只见二十几个幼童蜷缩在昏暗的角落,最小的看上去不过四五岁,最大的感觉也才十岁出头,个个衣衫破旧,脸上挂着泪痕。
看到有人进来,孩子们吓得往里缩了缩,一个稍大些的小男孩怯生生地问:
“你……你是谁?”
“别害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于崇谙放柔语气,慢慢蹲下身子,上前伸手去解那个小男孩手腕上的绳索:
“外面有官兵,很快就能送你们回家。”
孩子们看着面前这个好看的哥哥眼中泛起光,却仍不敢动,直到于崇谙连着解了三个孩子的绳索,他们才渐渐放下戒备。
就在于崇谙扶着一个腿软的孩子起身时,纪凌从隔间推门出来,藏乐阁的正门也突然被撞开,江彦暄带着曾岐和一众捕快冲了进来。
江彦暄一眼就看到角落里的于崇谙和孩子们,快步上前:
“于先生,你没事吧?”
“我无碍。”
于崇谙摇摇头,右腿因久蹲有些发麻,身后刚进入内厅的纪凌立刻上前扶住他,又示意捕快过来解救剩余的孩子。
回过头看着正一脸担忧扶着他手臂的纪凌,朝他微扬起嘴角安抚着一笑。随后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和几张残页交给纪凌,道:
“这是方才在左楚盛桌案下拿到的,里面记录的是这群孽党交易和转运幼童的账目和路线,请侯爷务必将此物证亲自交与陛下。”
纪凌看着于崇谙亮若星辰的眼眸道:“先生放心,左楚盛他们跑不了!”
众人来到院中,黄昭正押着被反绑的左楚盛站在曾岐身后。左楚盛此时头发凌乱,看到阁中情景,脸色惨白。当他看到曾岐及一众捕快见到纪凌行礼问好后,终于瘫软在地:
“完了……全完了……”
纪凌让黄昭将左楚盛压下去,又吩咐曾岐安抚这些孩子,而后转头看向腿疾犯了依旧脸上带笑的于崇谙:
“多亏先生深入虎穴。”
于崇谙没有说话,只转头看着被捕快们小心抱起的孩子们。
*
两日后
雅乐阁救出的孩子们已经被逐一登记造册,交由慈幼坊的官吏护送前往临时安置点,并尝试联系这些孩子们的父母亲人。
纪凌等人在县衙门口送别这些不幸却又坚强的孩子们,于崇谙看着最后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被吏员牵上车,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给她擦拭泪痕时的温热。
纪凌拍了拍他的肩膀:“先生放心,曾县令已吩咐下去,会尽快联络孩子们的家人。”
于崇谙点点头,右腿因方才久蹲有些发僵,他扶着纪凌的手臂缓了缓,才开口:“之后的事便有劳你们,我回酒馆看看,免得伙计们挂心。”
暮色渐浓时,于崇谙回到了三十里铺。
福喜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前:“先生,您可回来了!下午有人来问过您,我按您说的托词打发了。”
于崇谙嗯了一声回应,脱下沾着些许泥点的外袍,随手挂在房中的衣架上:“那本账册给我看看,这段时日多亏你们照看。”
福喜自是知道那本账册是什么意思,跑去找闫掌柜拿。
于崇谙走到桌边坐下,指尖摩挲着茶杯杯壁,脑海中思考着这些日子经历的所有事情,直到福喜取来账册,才渐渐回神。
与此同时,京郊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一队人马正缓缓前行。
纪凌和江彦暄并驾齐驱身在队伍中后的位置,他目视前方,语气沉肃:
“左楚盛党羽众多,此次虽拿到账本,却也得尽快向陛下复命,免得夜长梦多。”
江彦暄听后目光扫过前方的囚车:“放心,三十名精锐士兵押送,准保他如虎添翼也插翅难飞。”
黄昭骑着马在队伍最前方开路,腰间的佩刀随着动作轻晃。
江彦暄看着前面步行跟在囚车后面的捕快,突然想到什么,侧头看向纪凌:
“清规,当时在积石冢内,你和于先生困于密室中时,是怎么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还能脱身出来与我等传递消息的?”
纪凌被江彦暄的突然发问问的有些愣怔,思虑片刻后才明白,他说的应该是因甬道石门关闭后,他们被诡异蜂群逼至流沙密室中,他派一小捕快设法传递消息的事。
“并非,我随便喊了离我近的小捕快去的。”
江彦暄听后打趣道:“诶呦,侯爷情急之下把钰渡营秘密传递消息的法子都教授出去了?”